社會

外判新聞 蘋果慳了社會輸了 / 蘆葦

做新聞的,總會經常碰及一個問題:新聞的價值如何衡量?新聞的價值,可以有客觀衡量的準則嗎?嗯,這新聞價值25萬,打個九折,22.5萬賣予你。吓?

《蘋果日報》管理層開源無法,只懂從節流入手,搞個「外判計劃」。據報,蘋果日報社長張劍虹與壹傳媒工會會面時,指外判主要有「承包制」及「自由工作(Freelance)兩種做法,前者來說,美術部大部份員工及《飲食男女》部分美術部員工率先施行,受影響員工會被遺散,再由部門主管設立的公司,承接原有的美術工作。至於自由工作者,做法包括員工被遺散後,續以freelance方式,供稿予蘋果。

無論承包,又或以freelance等包裝,都掩蓋不了蘋果以裁員節省成本的目的。

傳媒重量不重質

承如文初,傳媒一個老問題,新聞何價?就是因為新聞的價值難以數量化,但員工成本卻是真金白銀,可見可計的成本開支,令各傳媒老闆每面對生意不振,最簡單直接的做法,便是向員工開刀。

本地傳媒的資深從業員,長期面對工作量與薪金不相稱的對待。因為無論你如何資深,交出的稿件量一天也不過兩三份,和新人無異。老闆眼中,稿件量能數,能填版,能滿足目前即時新聞的龐大資訊需求,量可數,質不可數。

故一位資深員工人工,若等同兩三位新人,老闆眼中,大有可能先向那名資深員工開刀。這是以往本地傳媒常見的情況。大部份報館,都只靠三四名關鍵資深傳媒人員充當中層以把關,前線記者大多年資相當淺。

所以大家會明白,何以今天,網絡的即時新聞,水準慘不忍睹,錯字白字多不勝數,更甚是文章謬誤奇多,錯誤處可終日未修改。因為傳媒根本騰不出人手去做校對,甚至,根本沒在意出錯。新聞要快,要多才是王道。

新聞娛樂化、膚淺化?

何況網絡世界,常以瀏覽、點擊率以衡量一則新聞的「爆炸性」,若按此衡量,則娛樂新聞肯定是「王者」。觀看蘋果網的最hit新聞排行榜,不難發現首十位,娛樂、軟性新聞肯定佔據不少位置。撰寫此文時,小弟隨意一看該網站的即時新聞排行榜、首三位依次為:

「【冇戴安全帶】後座與裸女交歡遇車禍 外籍教師魂斷泰國」;

「【暴雨災劫】災前天堂災後地獄 一聲巨響全村沒了」;

「【紋足50年】日本神級刺青師怕紋女人:擋住胸部會紋歪」。(見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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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三位三份二俱為軟性新聞,現實是這類型新聞的點擊率普遍高於政經新聞。「啟動政改」、「新機場跑道撥款」這類新聞對香港人無疑相當重要,但大部份人更注是「某女星新劇全裸示人」;「天才女童的爸爸醜聞」等等。若把新聞外判,買家按「新聞吸睛度」衡量,會否偏向買入更多的娛樂、軟性新聞?

政經新聞式微、調查報道絕跡

一體兩面是,「吸睛度」較低的政治、藝術文化,體育(波經以外)新聞,若外判成獨立公司,其經營前景難免令人憂慮。即使蘋果管理層承諾實行外判初年,會與有關「前員工」公司簽約,承包買下其內容,但往後呢?雖知道香港有財有勢的媒體為數不多,大型報館自有自家的編採班底,難成長久的買家。何況本地傳媒赤化嚴重,現實問一句:試問蘋果班底組成的公司,能獲《東方日報》垂青嗎?敏感、反政府反北京的新聞故事,《星島》、《經濟日報》會登嗎?答案顯言而見。

網媒呢?目前所見仍是苦苦經營,即使偶然「幫襯」,亦長遠之計。在「買家不多」的情況下,外判公司,尤其是政經新聞實難以維持下去。

可預期外判公司經營困難,旗下員工「今日唔知明日事」,職業無保障,要花時花神,需要大量資源的調查報道,自然難免可免則免。於是乎類似「梁振英UGL涉貪事件」、「立會選舉種票」等調查報道賣少見少。傳媒監察政府、權力者乏力,得益的是誰?損失的又是誰?可肯定689在暗暗偷笑了。

蘋果或者能慳了成本,但可以肯定,整個社會都輸了。

請珍惜能為市民發聲的傳媒

早前有線電視出現經營危機,小弟圈子內的朋友都非常擔心有線新聞的前景。事關環顧今天香港電子傳媒,有線新聞的質素數一數二,其中國組更可算是名震中港,敢於揭露中共的多種不是,中國社會的多種陋弊。在今天本地傳媒全面赤化之際,有線新聞有如行內清泉,甚得同業所稱譽。

當時,朋友們都提出不同建議,以望有線新聞能延續下去。不過,當小弟走出自己的朋友圈子,自能發現,真正關心有線新聞安危的人,其實屬少數。大部份都是「食花生」居多。

香港人大體習慣新聞資訊是免費的,而普通市民,其實亦難以清楚了解各傳媒報道同一單新聞時,其手法、立場、質素的差異。故有如小弟不少親友,其實只要看CCTVB的新聞便足矣。莫誤會,其實這非香港獨有情況,全球各地傳統媒體,受到互聯網免費資訊的衝擊,都在苦思出路,因為大眾一般不太理解新聞故事的好與壞,只求「有得睇」。

要令讀者、觀眾明白,世上沒有不勞而獲的事情。要尋求高質的資訊、要花費是在所難免。在此呼籲或者,若你有喜愛的媒體,今後不妨出錢又出力,以作支持。事關當下香港,能為市民普羅大眾發聲的賣少見少,當一個又一個的倒下,損失的、肯定是香港人。

原文刊於一刻館及作者FB專頁

 

分類: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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