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

《危城》:被商業化的政治隱喻?/林兆彬

近年,香港社會變得越來越政治化,催生出不少帶有政治隱喻的港產商業電影,例如《寒戰》、《選老頂》、《樹大招風》等等。就連最近上映的合拍片《危城》,單看預告片中的對白,例如「難道你還相信這世界上還有正義和公理嗎?」、「有強權冇公理!」,也不難感受到電影對香港社會現況的影射和諷刺。而實際上,「向強權說不」就是這部電影的主旨。

電影講述在民國初期,中國發生南北戰爭,軍閥割據,而故事圍繞著一個叫「普城」的山城。普城保衛團團長楊克難(劉青雲 飾)由於軍閥少帥曹少麟(古天樂 飾)殺害了三條人命,於是將曹少帥繩之於法,可是曹家財雄勢大,以強權震攝居民,曹家上校張亦(吳京 飾)得悉事件後,趕來普城取人,遇上多年不見的師弟馬鋒(彭于晏 飾)。楊克難只有一晚時間去思考,究竟應該在翌日處決曹少麟,抑或是向強權屈服而放人呢?

這部動作片雖然拍得十分認真,但卻給我一種cult片的感覺。九成劇情都在山城內發生,集合了武俠和西部牛仔的元素,劇情和動作場面又非常誇張(甚至不合理)。戲軌方面,其實頗有深度,講述一個人如何在亂世強權世道中守護公義。此外,由洪金寶擔任動作導演,動作打鬥場面流暢精彩,劉青雲的動作戲亦值得一讚,而各個角色的武器亦設計得很有心思。

但很可惜,以戲論戲,這部電影有不少瑕疵,例如古天樂飾演的曹少麟,奸詐得未免太過誇張,他「玩命」的行徑極為瘋癲(甚至超現實)。更嚴重的是,在電影結尾的部份,劉青雲飾演的楊克難與古天樂飾演的曹少麟對打,其中有一幕動作場面(不劇透了)荒謬得極不合情理,還以為自己在觀看科幻片。

戲中的政治隱喻拍得頗為明顯,特別是對白,撰寫得很刻意。戲軌很容易便讓觀眾聯想起類似「我爸是李剛」或「我爸是梁特首」的事件,而曹軍入侵普城的情節,則讓我聯想到中共管治香港的現況。

在戲中,有不少對白都值得觀眾深思。

例如,馬鋒問楊克難:「難道你還相信這世界上還有正義和公理嗎?」楊克難回答:「信。但光信是不足夠的,沒有人執行,那還有什麼公義?」點出了楊克難這個角色鮮明和正義的性格,為了捍衛他所相信的公義,他會奮不顧身,絕不退縮。

馬鋒又說過:「有強權冇公理。」,彷彿為香港人發聲,因為普城的情況與香港有點相似。電影在問觀眾一個問題:當強權凌駕法治人權,面對著不公義,作為社會一份子的你會選擇屈服還是抗爭?這是一個兩難的問題,因為雞蛋抗高牆是要付出代價的,又有多少人願意犧牲呢?山城內的富商和大部份軟弱的平民,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主張向曹軍屈服,釋放殺人犯曹少麟。

但楊克難心水清,覺得就算釋放了曹少麟,其實都難以保命,因為他知道曹少麟是不會遵守承諾。最終,證明了楊克難的想法是正確的,他又說過:「由曹少麟進入普城開始,就是一件不幸的事情。」說穿了一個無奈的現實,令我即時聯想起香港的現況。由香港主權移交以來,或許就是一個不幸的開始。無奈的是,我們似乎無法改變這個事實,有些人選擇移民,有些人選擇加入建制,有些人選擇啞忍,有些人抱著「知其不可為而為之」的心態抗爭。

當政治隱喻被商業化,每套戲都講類似的訊息,觀眾或者就會開始麻木,反而對現況感到無力,電影變相「維穩」。不知道中國大陸的觀眾,又能夠從戲中領悟到甚麼訊息呢?

分類:藝術, 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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