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

【五一勞動節系列】從《進擊的巨人》看五一勞動節的諷刺性/林兆彬

《進擊的巨人》是一部在2009年開始連載的日本流行漫畫作品,曾被製作成動畫和真人版電影。雖然漫畫的筆調一般,但這部作品的劇情相當有深度,勾畫出人類社會的各種問題。本文想借故事的橋段來談談五一國際,提醒大家不要忘記這一段全世界工人階級鬥爭的歷史。

巨人與資本主義

《進擊的巨人》故事講述一個由神祕怪物「巨人」所掌控的世界,他們以人類作為食物。為了防止巨人入侵,殘存下來的人類建造了三層巨大的防護牆,使人類的生命得以延續,但同時人類放棄了前往外面世界的自由,像家畜般被困著生活在牆內。在這隔絕的環境裡享受了一百年的和平,直至超巨型的巨人突然出現,將圍牆打碎,人類要再次投入抗爭……

那個「巨人所掌控的世界」讓筆者聯想到資本主義的世界,而「巨人」和「人類」的戰爭就好比資本家和工人之間的階級鬥爭。故事提醒著我們,不能夠因為現時「虛假的和平」,而遺忘了階級鬥爭的歷史。

18世紀的工業革命的出現,對人類社會產生了巨大的影響,而在19世紀的資本主義初期,工廠工人的生活狀況很差,沒有被資本家當成是人類去看待,他們對工人階級進行殘酷的剝削和壓榨。工時很長,經常也是每天長達十多個小時,但勞動報酬卻很低,沒有任何形式的勞工保障,當中以女工和童工的剝削最為嚴重。

工安意外經常發生,工人居住在衛生環境惡劣的宿舍……工人運動成為當時的重要社會現象之一,工人怠工罷工,甚至破壞機器,以反對資本家,抵制工廠制度,同時間,更出現了認為工人和資本家的關係是不可能被調和的馬克思主義,無產階級必須與資產階級進行長期的鬥爭,以推翻資本主義。

被遺忘的五一勞動節歷史

而五一勞動節的出現,這段的歷史要從「爭取八小時工作」說起。八小時工作制一直也是工人階級的爭取目標,有「現代人事管理之父」之稱的烏托邦社會主義者羅伯特歐文(Robert Owen)早於1817年就提出了八小時工作制概念,是「理想社會制度」的一項重要內容。1833年,羅伯特歐文與一班具有同情心的工廠主人發動了一場爭取八小時工作制的運動,他們在曼徹斯特成立了「全國更生社」,其宗旨是幫助工人爭取八小時工作。1866年,第一國際日內瓦代表大會提出了「八小時工作、八小時自己支配、八小時休息」的口號,要求各國制定相關的法律。

1884年,美國和加拿大的八個國際性和全國性的工人組織在芝加哥集會,並決定舉行罷工以爭取八小時工作制。1884年,聯邦貿易組織通過了一項法案,規定從1886年5月1日開始執行每日8 小時工作制,但立法有名無實,工人仍然被強迫每天工作十多小時,而各地聯邦政府對此卻表示出冷淡和不友好的態度,於是一場為爭取八小時工作的大型罷工開始了。

1886年5月1日,美國芝加哥25萬工人舉行大罷工,當中主要是紡織工人、鞋工人、房屋裝修工人,要求實現八小時工作制。商界和政府對這次活動表現出的「革命」氣氛感到恐懼,警察決定在5月3日進入廣場驅散人群。當時一顆炸彈造成一名警察死亡和七名警察受傷,警察立即向人群開火,打死了一名民眾,並有多人受傷,事件遭到血腥的鎮壓。由於無法斷定是誰放置炸彈,這件事成為了把柄,警察搜查嫌疑犯的家和辦公室,有數百人在未指控下被逮捕,八名領導者被控涉嫌廣場炸彈事件和企圖謀反,法庭在證據不足的情況下開庭審判,判決其中四人於1887年接受絞刑,其餘三名直到1893年才被釋放,另一名於獄中自殺。

經過流血鬥爭,美國工人終於獲得八小時工作制的權利。因此,1889年7月在巴黎召開的第二國際成立大會上,決定將象徵工人階級團結、鬥爭、勝利的5月1日訂為國際勞動節,並於1890年5月1日發動跨國罷工,舉行遊行爭取要求各國訂立八小時工作制。1908年紐西蘭用國家立法的形式,實施八小時工作制,成為世界上最早的關於八小時工作制的立法。「十月革命」勝利後的第四天,蘇聯就頒佈了由列寧簽署的關於八小時工作制的法令,成為社會主義國家的第一個勞動法令。

諷刺的抗爭假期

為了減低工人的對抗性,各國政府將五月一日這個抗爭日子訂為假期,這個諷刺無比的制度化做法,就好比《進擊的巨人》故事中由殘存的人類建立出來的高牆,將自己關在一個籠中,享受著虛假和平,慢慢遺忘了抗爭的歷史,遺忘了自己仍被資本主義所剝削,遺忘了階級爭鬥的意識……故事中的城牆守衛和大部份的人類失去了危機意識,其中一名士兵說:「如果巨人真的破壞了城牆,我們自然會做好我們的工作,只是過去100年也沒有發生過一次。」

在現今的香港,每年的爭取最低工資、標準工時、集體談判權等的五一遊行只有三、四千人,或許主流群眾可能覺得勞工保障尚算足夠,又或者就算覺得自己被剝削得很嚴重,也不會想到反抗,在五一勞動節當天還是去消費玩樂。

中國的五一黃金週假期則更為諷刺,讓「人類」忘記了「巨人」的壓迫,與五一勞動節的精神作出了強烈的對比,因為五一黃金週所產生的消費主義,正正是加劇了資本主義的剝削。按照中國的《勞動法》規定,企業需要加班的話必須和工會協商並獲得工會的同意,而且加班必須建立在工人自願的基礎之上。另外,每天加班時間最多不能超過三小時。但在實現上,很少有企業按法律規定來辦的,法律有名無實的情況與一百多年前的歐美情況相約。

意識到巨人的存在

那幅牆壁其實早已經被「巨人」打破了,資本家一直想盡辦法去剝削工人,企圖賺取最多的利益。在受新自由主義魔爪影響的香港,情況更為嚴重。一直被過去的「繁榮昌盛」所欺騙,勞工法例落後,各行各業也受著外判化(外包)風氣所影響。不要以為是白領、大學畢業生就會不被剝削,港人的整體工時愈來愈長。離八小時工作制的理想漸行漸遠,政府與資本主義配合,盲目地追求經濟發展實在是悲哀。

工人被資本家壓迫和剝削的情況一直也存在,抱著安於現況的心態,是不會獲得真正的自由。上一代的香港人覺得獅子山精神就是香港在上世紀經濟起飛的最大因素,而忽略了當中的時代背景因素所帶來的影響,繼續支持著現時這個不公義的資本主義制度。又「勉勵」年青一代不應對社會有太多批判,只要肯捱肯拼就必定能夠在社會向上流動,他們其實與《進擊的巨人》中,困著自己在一個籠、自欺自人享受著家畜安寧的人類無異。所以,我們不能夠遺忘過去階級鬥爭的歷史,不能夠遺忘五一勞動節的精神,意識到要聯合起來對抗「巨人」,奪回我們應有的權益。

分類:藝術, 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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