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

局長,放過我們吧!/Ms Yu

林鄭月娥當日說自己「官到無求膽自大」,有評論說她並不是無求,而是無恥。這種無恥風就像癌細胞般在香港管治的班子中擴散。而當中能把「官到無恥膽自大」發揮得最淋漓盡致的非教育局局長吳克儉莫屬。其實我已經寫過文章,勸過局長獻醜不如藏拙。一年未過,他竟然變本加厲,反過來說自己對外界的指責深深不忿,「好唔順氣」。不如讓我們看看,在教育界裏,究竟誰應該「唔順氣」。

幼稚園學生原本應該傻頭傻腦、無憂無慮,但因為制度需要他們百般武藝,所以他們只能被逼參與那個起跑線遊戲。他們其實好辛苦也不明白,但也沒有說一句「唔順氣」。

小學原本是學習做人基本的地方、也是知識被啟發之地,但在他們還未搞清人之初究竟是性本善還是本惡之前,便開始要浸在以考試為本的制度裏,以操練為中心、把童年應有的快樂擱在一邊。他們其實很疲累,但也沒有說一句「唔順氣」。

中學生開始有自己的思想,在人際關係變得複雜、身體及性情都開始改變之際,這制度也沒有給他們一點點能喘氣的空間,除了一些朝令夕改的政策,教育政策並沒有切實地體恤他們的成長所需,只繼續擁護著那種「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信念。青少年們因為不能堂堂正正地追夢,而被弄得很洩氣,但也少有走出來怨一句「唔順氣」。

除了學生,家長教師當然也對制度不滿。為人父母者,難道不知道要給子女自由的空間成長,如非制度與風氣如此,誰會想被完不了的補課,奪走自己跟子女相處僅有的時光?他們其實也極度「唔順氣」,但為了糊口,可以怎樣?畢竟要帶孩子走一條不隨波逐流的路,不是每個家庭都能夠負擔得起的。

至於老師,我們一向夾在學生與政策之間。無論是發展心理學的理論,或是我們每天見證著每個活生生的例子,都在告訴我們這個教育制度設計是如何扭曲、期望是多麼的不設實際。吃人的教育政策又豈止國民教育和 TSA,但是否每次需要都要我們聲嘶力竭抗爭到底,才能獲得局方讓一小步?我為過去的每次「爭取成功」感到悲涼,因為有些事根本是孩子應得的,卻要我們爭取才能被施捨,到底我們下一代的價值在哪裡?老師們天天面對著孩子,都經歷著來自奧威爾著作《1984》中的那種「雙重思想」(Doublethink)— 需要同時接受兩種互相違背的思想與行為;在沒有選擇的情況下執行那些漠視孩子所需的政策。順氣嗎?對不起,跟本沒有時間精神去想順不順氣,與其與政策徒勞地抗衡,不如實在地為孩子當下的需要設想。

在這教育制度裏,所有持份者都有資格說一句「唔順氣」,唯獨是局長,他沒有資格,因為他是受任命和受薪去改善政策和服務的人選。社會種種跡象都告訴我們,教育出錯了。如果矛頭不直指制度,難道我們應該只閉門怪自己不好嗎?難道學生應該怨自己生不逢時嗎?

我常常說,教育成就的不是學業與事業,而是人業,它是為社會提供有質素人口的第一防線,所以我們需要的,是一位有遠見、有智慧的領袖去帶領我們制定與時並進的政策。我們的局長,雖然自稱飽讀詩書,在他的行為舉子裏卻找不到讀書人應有的修養、絕對不能成為莘莘學子的榜樣。沒有遠見智慧修養也算了,既然沒有教育的前線經驗,我們便希望他能藉虛心聆聽去汲取經驗,可是他竟然連裝著虛心聆聽的能耐也沒有,賞花去了。再退一步,不願與學界溝通我們也無奈接受,但是身為教育局長,懂得看看學生的臉應該是基本要求吧?可惜當有學生請願,不要說回應訴求,他連看也不看他們一眼。然後在這一幕幕令人深深不忿的事發生後,他竟倒過來說自己深深不忿,傻的嗎?

局長在前兩天的「唔順氣」言論裏說問為何一句便將各人的努力抹殺。原來到這一刻,他還是誤會了。社會並沒有抹殺教育工作者的努力,而我們身為教師家長的,即使無奈,卻其實心安理得,因為我們有盡力為孩子謀福祉。而局長呢?不要說盡力了,他力也好像沒有出過。當年的教改,他沒參與;上任以來,除了因為推國教不成而躲在林鄭月娥背後的那一幕較深入民心外,有關教育的事宜與討論,好像都未見過他有任何貢獻;反而他的外遊行蹤更為人津津樂道,令人誤以為他是旅發局的要員。

這樣針對一個人,其實我也覺得很無聊,從來都說要對事不對人嘛!可是當一個領導者在自己負責的範疇裏,根本沒有做過任何事、樣樣事情都擺出一副事不關己的嘴臉,請問如何去對事不對人呢?既然已經成為一個最不受歡迎的人物,離開應該是最能顧全大局的決定、也是局長能為香港教育界付出的點點心意。放過我們,讓大家可以多花唇舌於一些有意義的人和事之上吧!

文:Ms Yu,八十後教師,相信一切源自教育。原刊於作者博客立場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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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社會, 教育

1 reply »

  1. 唔得掂每月支取三十多萬元人工, 畀人話兩句, 咁就「好唔順氣」; 咁唔順氣, 不如唔好撈啦? 大把人排住隊等做你份筍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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