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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保世代問題的癥結/文:阮穎嫻

全民退保的世代問題,由林鄭一言掀起幾重波瀾。

確實,國外的隨支隨付計劃,無論是用入息稅形式、庫房稅收形式,或獨立基金形式,面對人口老化,都有世代不公的問題,上一代人口老化,供款不夠,下一代供多收少,人稱雙重付帳問題(double payment problem)。

有人說香港沒有這個問題。黃於唱說按照周永新方案,一個基層年輕人打工35年,供款將不足20萬元,但按退休生活20年,每月領取3000元計算,將一共領取72萬,實際上是賺了。

首先,周永新教授實在有太多個方案,尤其是周永新教授並無支持學者方案,所以究竟是指哪一個版本的周永新方案,完全不清晰。

第二,20年每月拿3000元,是不能將數字直接相加得出72萬的,就算已撇除通脹,依然要計金錢的時間值(time value of money),這方面學金融經濟精算的人會知道。

生於不同世代 受不同待遇

就當他談論的是學者方案。假設一個人工作35年,然後領退休金20年,第一年打工為元年,折扣率(discount rate)是2%,所有金額推至元年價值計算,每個人一生可拿在元年價值30萬的老人金。

一個打工仔供5%退保35年,假設多年實質薪金不變,薪金大約低於19,600元的就有賺,多於19,600元就會蝕。不過在同代這個十分平常,由富有的資助貧窮的,正常稅收也是累進。

退保的世代問題,在於生於不同世代的人受到不同待遇。一個以前月搵19,600元以下的「50後」,可以完全毋須供款就得到30萬,但一個月搵19,600元的「90後」,就要先供35年,才可以得到30萬。上一代這30萬是零付出淨袋,待遇差了30萬。

更誇張的是,年年月入33,000元的「90後」,在這個退保計劃,要淨蝕20萬元。但陳百祥呢,就淨袋30萬,「90後」比起陳百祥,待遇足足差了50萬。

所謂男女平等,是待遇不因性別而有所差距;世代平等,就是待遇不因世代而有所差距,我暫時看不到以上方案如何解決這個問題。我用周永新報告的框架計一次,1000億的種子基金,只貢獻到2064年來養老金的3.6%,但很肯定嬰兒潮以及再上一代老人眾多,應該不止拿總數3.6%的養老金。那即是說,若他們負擔自己那份,下一代就能減少供款,利得稅也不用加。

只是要求承擔自己責任

黃於唱說「全民退保是專款專用」,所以錢分開計是應該的。要澄清的是,年輕一代也許並不反對全民退保,我們要求的只是上一代承擔自己的責任而已,在精算角度創造一個沒有跨代不公的制度是有可能的,問題只是上一代願不願意承擔。

解決方法有兩個,第一是用「代代清」的方法,向每一代的有錢人徵稅作養老金,分發給每一代的窮人。

第二個方法,是增加種子基金,讓上一代負擔他們本來要付出的供款。以《長遠財政計劃工作小組報告》的假設,只要將領取年齡提高至70歲,用6500億政府注資,這6500億就解決了48年內35%的養老金開支,承擔了開頭18.2年的養老金支出,另外65%由(年輕一代)納稅人即透過整合生果金、長者生活津貼和長者綜緩解決,免除供款和加稅的壓力,這個方法所有人都不用供款,所有人都有錢派,退休後能活多20年每人都是30萬,沒有跨代不公問題。假若用較樂觀的周永新假設,則是5000億左右。這樣做原則上解決了跨代不公,相信會較易吸納年輕支持者。

香港急速敗壞 還說持續到2064?

說了這麼多,其實世代問題的癥結不在於此。看過電影《十年》的讀者,就會深深感受到香港可能連10年都捱不過,竟然還說到2046年,這幾天我在計5000億這條數計到2064年,甚至覺得自己有點傻。「五六十後」生於香港光輝的年代,發展突飛猛進,經濟欣欣向榮,有完善的法制、卓越的管治質素,有ICAC,他們知道,一切將會更好,拒絕做退保。

我們的世代,禮崩樂壞,管治坍塌,有人被失蹤,有人被滅聲,有公職人員濫權。供了退保金,但沒有民主制度,我們沒辦法阻止政府拿去鄰近國家救市救災,他們的退保金已經大規模進入金融市場,有入無出,澳門的錢早已去了廣東省,起高鐵的錢也匯了去鄰國。看着這幾年急速敗壞,10年光景也嫌太多,還跟我說可持續到2064年?

根據最新民調,香港是全球第二悲觀地區,七成市民認為「世界在變差」(註1)。如果我們身處黃金時代,社會發展平穩向上,相信會有很多年輕人不介意「豪畀你」供養上一代;但面前的情况有虞,上一代交下一個爛攤子給我們,撥亂反正還來不及,已是前路茫茫。難道你們忘記,當時你們不搞退保,一是根本不想供款(註2),二是怕回歸,大家都「挽屐走」嗎 (註3)?既然「挽屐走」,還會去供一筆40年後才拿到的錢嗎?

退保金是長遠計劃,講的是未來。上一代說,這是放眼未來;下一代說,根本沒有將來。這根本不是意識形態的爭奪,所謂世代問題的癥結,正正在於身處世代的分野。

註1:〈世界在變好或變壞? 網絡民調揭中國最樂觀 七成港人感悲觀〉,明報,2016年1月10日

註2:周永新在1月3日的明報訪問說他1970至1980年代花了10年時間發現工友根本不想供款;他也寫過1990年代社會依然認為香港應該行「安全網」制度,根本無人想供款

註3:Kwon, Huck-ju. 1998. “Democracy and the politics of social welfare: A comparative analysis of welfare systems in East Asia." The East Asian Welfare Model: Welfare Orientalism and the State:27-74.

1 reply »

  1. 這個1000億元的種子基金就是上一代的承擔, 試問沒有上一代的負出/承擔, 這1000億元及其他的巨額財政儲備, 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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