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

【特約轉載】賺多啲、賺多啲/場邊故事

yiuyiu_20160207

「假使,一生會沒了沒完,總有日會如願」

團年飯後,我拿著手上最後一底蘿蔔糕,去找發泡膠婆婆。與其說找,不如說等,我在她的地頭等了大半個小時,連隔離老闆也說「阿婆爭你錢呀?你咁癡心做乜?」

等到第35分鐘,衣衫單薄的婆婆終於從遠處,左手推一架右手拉一架車回來。寒風颯颯,發泡膠輕,看著她走得東歪西倒,車也每幾步傾斜一下,膠箱掉得一地都是,再被風一吹,即時四散。

我衝前去替婆婆按著發泡膠箱綁好,婆婆即時四處收拾吹走的紙皮和箱,甚至不顧危險,蹲在一輛剛泊好,司機還未離開的貨車後面,找回她賴以維生,一個價值$1的發泡膠箱。

我連忙拍拍車身,幸好這時聽到熄匙的聲音,司機落車時問我是否掉了錢。那邊廂,任憑婆婆如何撐著地下攤直手,也抓不到那個膠箱。我連忙蹲下,替婆婆拉那膠箱出來。這才有空回答司機:

「阿婆好緊張個箱,值$1架」

司機沒好氣,頭也不回就走了。我問婆婆吃了團年飯沒有,她說沒有預備。這時正在掃街的嬸嬸卻搭訕:

「你第一日識阿婆咩?邊有人識同佢食?你比咩佢呀?呢啲就啱喇!唔好比啲冷飯菜汁阿婆食呀!食到阿婆肚痾好冇陰功架!阿婆冇工開唔得架!」
嬸嬸字字擲地有聲,讓人聽了不太舒服,但諗深一層,她卻是非常關心婆婆,也深怕婆婆受人欺負,不懂保護自己。

婆婆一路對我說「你快啲返去啦!好凍呀!你咁有心咁客氣做咩丫,底糕好貴架!你以爲唔使錢麼?唔使錢有得食麼?好凍呀!你返去啦!」一路不停手再拾起又被風吹滿一地的紙皮,終於嬸嬸看不過眼,叫她回家吃糕,不要再用手執,她會去掃。

看著他們互不相識,仍會互相幫助,互相守護對方,就會發現,有一種愛,可以萍水相逢,沒名無姓,沒有緣由,只是因為對方弱小,對方當刻需要援手,那種愛就會出現。

臨走時,我跟婆婆說,袋內有一封利是,勿丟了,給你壓歲的。(是各位給我的火柴,其實也是你們的心意)
婆婆笑得像小女孩「應該我比你喎,你唔好走,我上去拎利是封封返比你」
我說我突然好趕時間,又驚警察抄牌。臨行前也交了一封火柴利是給仗義的嬸嬸,嬸嬸也很高興:
「你係咪政府啲社工黎架?做乜來派野呀?係咪教會啲人呀?」

「我乜都唔係,只係街坊,我希望你地新一年身體健康,心想事成,賺多啲」

身負沉重經濟壓力的婆婆喃喃學著我說,「賺多啲賺多啲」,不知是祝福我?還是她在勉勵自己。

這就是繁榮的香港,一個豪花千億媚共卻要80歲老人每天為家人苦覓生計的繁華都市,一個要老人朝思暮想都要賺多一蚊幾毫,聲稱福利工作做得足夠的地方⋯

「當結局未揭穿」。

圖文:陳卓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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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夜‬ ‪#‎紙皮婆婆‬

分類: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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