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

傳統:教我如何守得住?/場邊故事

sam_tea
特約轉載:傳統:教我如何守得住?
文:居日港人,前主場博客Samantha Horie-Lam

「初釜」是新年首次的茶會(茶席),是茶道老師召集一眾弟子的新年聚會,也有攜同家人成年子女出席,見識一下大場面。大師級的茶道宗師或各流派傳人(家元),會招待政商名人。裏千家上週末(17、18日)在東京舉行的「初釜」就有數百人出席。

矢島老師今年的「初釜」,如常在某神社的茶室內舉行。茶室外貌跟其他日本古民家建築無異,主體是一個大和室(廣間),鄰接小和室,又稱:水屋,作打水、備餐及擺放用具。近窗戶一排日式障子擋門,門外是廊下,又稱:緣側,接連室外庭園,前端有錦鯉池,遠處是小橋流水,映襯垂柳。跟一眾穿著和服的女士們置身其中,心情舒泰,勾起市川崑導演的電影「細雪」內、蒔岡家四姊妹賞櫻一幕,有今夕是何年之感!

十年不見,老師風采依然,年近八十,竟然不覺有明顯皺紋,皮膚白嫰,綠茶果真抗氧防皺?寒暄了幾句公式客套話,儀式開始。今年人數較少,只有十二人,四男八女,全是老師弟子(只有我身為客人)。

「初釜」有既定的流程;先來一服濃茶,然後薄茶,用茶前均奉上和菓子(勁甜的),以中和茶的苦澀,最後以一道懷石料理終結。
上半場男弟子坐「正客」位(即最前端位置),跟著是女弟子,從右邊起呈L字排開坐。老師身為「亭主」親自練茶,首先來個開場白(ご挨拶),祝福大家新年有個好開始。之後眾人走到爐邊,卻不是圍爐取暖,而是欣賞老師把竹炭放進爐內。
看見爐火正熊,心裡只想到一件事——燒鷄翼!眾人坐回原位,老師一面準備練茶道具,一面介紹今日茶室(床の間)內的擺設,如掛軸、屏風、生花,又會傳遞一兩件古董道具,如茶缶、茶線等,讓弟子輪流(扮)欣賞,眾人亦看得「入神」。

大家可能聽說過,茶席最難頂的,是屈膝脆坐(稱為「正座」)在榻榻米地板上。接近四小時的茶席裡,除了趁空檔可稍為伸展一會,小腿基本上已沒有什麼感覺。在想:坐飛機長時間不動,會有經濟客艙症候群,卻沒有聽過有人死於「茶席屈膝症候群」!
反而最終極難頂的,是所謂濃茶,卻並非一般我們見到啲普洱深色咗少少那種,而是非常濃縮甚至可以用個「稠」字形容。與其説是茶,不如説是醬汁,而且是一碗深緑色的稠撻撻的醬汁!還未算。濃茶不是一人一碗,而是一人一口,大約三、四人飲完一碗。飲頭啖茶那位固然有著數,之後那些…而每人飲完後都要略為清潔茶碗口,才傳給下一位。從前只用手指及懷紙揩拭,現在進步了用消毒濕紙巾。身為醒目港女的我,當然是「扮」飲咗啦!

矢島老師是通情達理的人,不斷提醒我們毋須堅持正座(特別是年長的)。但茶席本身有很多禮儀規範——每一個姿勢,每一句對話,每一項交流(無論是主/客,或是客/客),舉止態度,都是指定動作,是茶室內固有的manner。加上穿著和服更要注意保持美態,總不能經常「郁身郁勢」吧!

以上種種,只是身為初心者、門外客的個人體驗,還有很多有趣細節,不能盡錄。對傳統認識多一些的同時,又領悟到為何愈來愈少年輕人修習茶道。

原文:http://on.fb.me/1DTKPx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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