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

太安樓的牛雜和鹹濕戲院/山地媽

圖:Patricia Wong/Flickr https://flic.kr/p/7Kmc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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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幼時跟爺爺嬤嬤住在粉嶺,老爸老媽與大舅父一家在西灣河太安樓同住。太安樓是單棟巨無霸舊樓,一層有幾十個小單位,大舅父一家住在七樓走廊尾。

太安樓地下有很多商店和推車仔小販,較有名的有雞蛋仔(蘇絲黃也介紹過)、印尼串燒、牛雜。其實雞蛋仔沒甚麼特別,我覺得被傳媒過份炒作了,倒是印尼串燒才是經典啊。老闆午夜時份在匯豐銀行外擺檔,串燒味道其實一般,但老闆的秘製醬料才是焦點所在。小小的炭爐一次燒不過十串,所以總是圍了一堆等吃的客人,生意好時,等上二十分鐘是等閒事。

牛雜車在橫街太康街入口,老闆「牛雜佬」兩夫妻賣了很多年,現在年紀大了,就由兒子「牛雜仔」頂上。在太安樓吃牛雜是五官的享受:先是離遠幾十米就已經聽到那把張小泉大剪刀「鍘鍘鍘鍘」的清脆聲音,走近一點就聞到那「千年牛雜汁」的濃郁香味,走到牛雜車前,就看到牛雜佬從沸騰的牛雜汁裡揀出一件毛肚,又或是一件牛腸,熟練地「鍘鍘鍘鍘」剪起來。此時已經口水直流,我習慣買「十蚊牛雜走膀」。

我的至愛是炒麵車,就在匯豐銀行入口、改衣檔旁邊。炒麵車上擺著一個大鐵鑊,下面的火水爐「洪洪洪洪」噴出猛火,鑊邊是平的,約三吋寬,擺著各種佐料,如豆芽、蔥段。麵是即叫即炒,光是看著麵和醬料在鑊裡滋哩炸啦地炒著、聞著那股油煙味,已經是一種享受。

除了熟食小販,太安樓地下還有各式各樣的商店:賣唱片的、改衣服的、租漫畫小說的、賣文具的、速印影印的,有些與其說是商店,倒不如說是朝桁晚拆的攤檔。雖然有點污煙瘴氣,但這些商店應有盡有,價廉物美,對太安樓和附近居民來說都十分便利。

現在麥當勞的位置,前身是金明戲院。我認識的金明戲院已沉淪為「鹹濕戲院」,那些手繪的電影海報全部是廉價三級片名稱,甚麼「風流波士俏秘書」、「豐乳同露」,抵死啜核。為招徠生意,金明更推出日票優惠,「一張票價,全日任睇」,但誰會無聊到看一整天三級片啊?

太安樓伙數甚多,在那裡長大的孩子肯定不少,相信牛雜佬和金明鹹濕戲名等等,都是西灣河同代人的集體回憶吧。

【文章部份段落原載山地媽處女作《瑞士無雞翼,星洲無炒米──豉油西餐的回憶》,一丁文化出版,現已上市,各大書店有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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