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

運桔陀地/山地媽

圖:Edwin Lee/Flickr https://flic.kr/p/5zitE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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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逢歲晚,在公仔箱看《警訊》,總會提到陀地到食肆「運桔」來收取保護費。主持人必定大義凜然、義正辭嚴地說:「如果店主遇到這種情況,不應屈服交保護費,助長不法行為,應該報警求助,熱線號碼是……」

說到陀地,一般人總會想到黑社會,然後就會想到《古惑仔》之類港產片中的人物,即是刀光劍影去劈友的紋身大漢。這種古惑仔只在油尖旺、灣仔等出現,這些地區的食肆的確要交每月「萬萬聲」的保護費來換取關照。不過,在鰂魚涌這種民風淳樸的住宅區,其實全職古惑仔、陀地沒幾多個,也不一定個個紋着左青龍右白虎。這些地區陀地甚至沒有甚麼黑幫撐腰,只不過是幾個區內長大的後生仔聚在一起,仗着自己打得去蝦蝦霸霸而已,也霸道不出甚麼樣來。

電影《變形金剛4》曾在離金華舊址不遠的益發大廈取景,拍攝時有幾個在那裏開店的陀地滋事,指拍攝有阻他們做生意,要求十萬元賠償。其實劇組一早與大廈立案法團協議,以八萬元租用大廈場地拍攝。陀地要求十萬元是獅子開大口,而且大廈管理處已收取劇組租金,理所當然站在劇組一方。況且導演是外國人,根本不懂在香港拍外景要交保護費的文化,自然不賣陀地的帳。陀地最愚蠢就是收保護費不成卻打傷老外導演,結果當然是警察拉人收場。這種地區陀地果然惡不出樣。

臨近歲晚,陀地挨門挨戶到區內食肆、店鋪「運桔」,老爸會給一封五百元的利是打發他們。買一盤桔也要盛惠百多元,搬搬抬抬也會身水身汗,陀地真是不易做啊。對生意人來說,驚動警方又得罪陀地是不智的做法,因為警方收隊後,流氓就會雙倍奉還去報復。反正這種流氓用一封利是就能打發,對商店老闆來說真是微不足道。與其說那封利是是保護費,倒不如說是老闆們對陀地的施捨,正所謂搵食艱難,老闆們幫這班小流氓一把,總好過逼他們鋌而走險、作奸犯科。

老爸說,當年有些從內地來港開店的生意人,就像《變形金剛4》的導演一樣,不懂江湖規矩,沒交保護費,也沒有報警,結果被陀地火燒後欄,以作教訓。除此以外,老爸經營金華二十年來,風平浪靜,沒有與人結怨,也沒有人滋事破壞。那個地段以民居為主,不但陀地惡不出名堂來,就連打工的人也看不上眼。老爸說,有點野心的年青人都一早去旺區的餐廳找機會了,很少來到金華一帶,所以金華員工都是中坑,而且一做就是十年、二十年。

說回那盆年桔。金華是西餐廳,不會放置中式盆栽擺設,老爸怎樣處理陀地每年送來那盆年桔?唔,我終於明白為何老爸從來不逛年宵花市,但每次過年家裏總是有盆年桔了……

【原載山地媽處女作《瑞士無雞翼,星洲無炒米──豉油西餐的回憶》,一丁文化出版,現已上市,各大書店有售。明天是新曆「大年初一」,順祝各位讀者新年進步!】

分類:生活, 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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