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

很空虛 所以在電影院環遊了一次世界/山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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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覺得這種關於多國旅遊的電影可以發展成一獨立的類型片。遠的有茱莉亞羅拔絲主演的《再單身遊記》,近一點有《發夢王大冒險》、《小失戀‧大漫遊》,以至筆者剛剛看的這部《尋找快樂大步走》。先旨聲明,本文不是什麼嚴謹慎密的論文,只是想輕鬆愉快地跟大家討論一下這種類型的電影的建立和困難:

談起多國旅遊的故事,為人熟知的起點果然還是法國作家Jules Verne寫的《環遊世界八十天》。這部1873年初版的作品,描寫叫福克的紳士與他的僕人以二萬英鎊在80天內環遊世界的壯舉,頌揚了冒險精神及滿足讀者對異國的想像。時至今日,《尋找快樂大步走》等一系列多國旅遊電影與《環遊世界八十天》相比,有不少改變。最明顯是主角大多由自信十足的貴族,變成枯燥乏味的都市人。他們因刻板的工作和受挫的感情而失去對生活的熱誠,諸如《尋找快樂大步走》的赫德是個行屍走肉的心理醫生,每天的工作就是被動地接受病人的負面情緒;而《小失戀‧大漫遊》的蘭妮則是視野狹隘的保守女性,被未婚夫甩了之後如臨世界末日。旅程之於這些人來說就像一個療傷過程,他們透過跟世界千奇百怪的事情物觸,重拾好奇心和人生的意義。

這套公式無疑挺成功,整個故事的走向擊中現代人心靈的空虛和寂寞,而「世界」這個舞台亦提供極為豐富的素材予導演發揮,基本上東取一角、西取一隅,劇本已經可以寫得很引人入勝。但是,隨著同類型電影一次又一次上映,它們的問題開始逐漸浮現觀眾眼前,當中比較顯著的,是此類電影過份賣弄異國情調:

回想最初,外出旅遊其中一個最重要的目標是增廣見聞、擴闊視野,如此才能突破都市人日常生活的框框,展開新的人生。但是,受制於片長及要處理的地理跨幅之廣闊,多國旅遊類電影的導演很容易就會拍出走馬看花式的旅程,他們習慣用一些具象徵性的事物簡化主角在異國的經歷,比方說《再單身遊記》拍印度就是靈修;《尋找快樂大步走》拍西藏就是喇嘛和雪山等等,變相觀眾看到的地方很多、得到的資訊很廣,但都不夠深入,流於表面。

其實流於表面問題不算很大,畢竟要求100多分鐘的影片帶領觀眾深入理解數個國家本來就有點強人所難。然而,我害怕的是導演依據我們的固有偏見和想像去塑造異國的影像,最後只會令我們對那些國家的理解更為錯誤和扭曲。舉例來講,如果我們對巴黎的印象就是鐵塔和浪漫,在看過電影對鐵塔和浪漫的集中渲染之後,那偏執的印象似乎會愈發堅固。本來想要靠電影更多面的了解世界,最後卻更執迷於某一面,是否有點諷刺呢?

與之相關的是,這類電影似乎亦有理想化旅遊的傾向,筆者在評《小失戀‧大漫遊》時說的「《小失戀‧大漫遊》似乎有些許簡化了背包旅行的難處…特別是到阿姆斯特丹旅舍後,室友們體貼蘭妮不習慣與陌生男人同房,主動搬出房睡的那幕,還真是讓我有點看傻了眼—這麼好的室友也太難找了吧!且外,蘭妮的旅程亦缺少了諸如迷路、床蝨、錯失火車等背包客常遇到的困難…」似乎用在其他類似的作品上也適用。而更重要的是,旅遊究竟可否當作醫治都市人空虛的靈丹妙藥呢?

是的,此類電影最常見的結局是主角重新尋回對生命的熱誠,十有八九還附送一個伴侶,《發夢王大冒險》的主角華特正是當中典型。Happy Ending固然人人都渴望擁有,問題是,真實能夠這麼順利嗎?每個旅人都能在異地尋獲熱誠嗎?尋獲了,回到原居地後能保持下去嗎?說到底,如果使人們憂鬱的是機械化的資本社會,旅遊作為一種治療手段,能否根治,甚至比較有效地暫時淡化這個問題?這些議題都很值得我們討論,只可惜隨著電影的時間點終結在那完滿的句號上,這些可能性都被忽略了。

公平而言,我相信上述的局限業界亦有所察覺,他們亦作出了一定的回應和修正。在情節的描寫上,我們看到《小失戀‧大漫遊》和《尋找快樂大步走》分別加入綁架和打劫的劇情,藉著描寫旅遊的危險來提高電影的真實感和可信度。在結局的處理上,很有趣地見到部份導演不再將意義的尋獲全部寄予在旅行之上,像《尋找快樂大步走》的主角赫德,固然他在旅途中得到很多樂趣和啟發,但最終還是得在留在「家鄉」的女友身上才找到歸宿。這個醫治都市人心靈空虛的答案未必極有說服力,但最少討論的範圍是開闊了,這是值得嘉許的。

以上粗略地簡述了多國旅遊電影的發展以及其遇上的困難。在文章的最後,我想提出最為重要(誤)的一點,就是,這類型的主角往往都很!有!錢!是的,衣食足,有旅行,這些機會不是屬於我等窮鬼就是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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