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

情陷夜中環:寶值/葉朗程

Beacon Day School 遵理日校 Facebook

Beacon Day School 遵理日校 Facebook

甚麼是教育?到底如何提升教學質素?究竟怎樣激發學習能力?有關教育的問題,問我,是問道於盲。但在金融市場裏,我可以告訴你,教育是近期的 hot sector。稱得上是 hot sector,即代表教育行業的賺錢能力越來越強。用教育來賺錢,聽起來好像是跟「有教無類」四個字對着幹。難道這個世界已經變成是有錢有教育,冇錢就冇教育嗎?其實,的確如此。或者應該咁講:有錢就有好嘅教育,冇錢嘅話,睇你好唔好彩。有教無類,從來都只是騙人騙己的口號。

金融人膚淺,但膚淺的人有膚淺的好,因為膚淺的人想法實際。如果你問我,點樣可以改善教育質素,一個字:錢。如果把教育看成一盤生意,簡單四個字:財散人聚,即是肯使錢就自然聚到人才,而只要聚到人才,就自然會有好的結果。舉個例,假若你同我講,𠵱家走去教書,10萬元一個月底薪,然後收到一個學生再拆多1,000元,你估葉朗程做唔做?如果我做得來,老虎都做。同樣道理,如果你同班哈佛畢業生講,做 Goldman Sachs 搵兩萬元一個月,做教師搵八萬八元一個月,你估佢哋揀邊樣?冇人會同錢作對,尤其是自命不凡的所謂天之驕子。

同補習社鬥 靠精不靠大

回歸現實,what is the picture?讀到書嘅話,你會揀做醫生、律師、銀行家、建築師、政府AO、會計師、牙醫、各大藍籌企業的 management trainee,排到第128都未必排到教師。我絕對唔敢話做教師嘅就唔係人才,但通常自以為人才的人,都唔會走去做教師。點解會咁?為人師表,唔夠偉大咩?說出來不夠高尚嗎?俗世眼光,梗係唔夠高尚,拜金主義社會,仲有邊個會識得乜嘢係桃李滿門?好多人淨係知邊度係君臨天下同凱旋門。那當然,多得現代教育創辦人 Ken Sir 和一班補習天王,我們知道原來桃李滿門是可以換凱旋門的。但自從教育局把中學公開試由兩個變一個之後,補習天王這個神話已經破滅一半,你在現代教育的年報可清楚看到改制前後,為他們收入帶來的驚人影響。既然補習天王的神話不再,現在的教育行業又如何是賺錢的hot sector呢?

約兩年前,我認識一位當時才29歲的朋友,就叫他做 Samuel 吧。三十未夠,開超級跑車,穿名牌西裝,吃盡山珍海錯。十年前,Samuel 大學畢業,做了兩年的市場推廣工作,後來嫌人工低,自己走出來開補習社,希望有朝一天可以跟那些大型補習社平起平坐。雄心壯志的他,問朋友和銀行借來數十萬元,然後開業後第一個月蝕兩萬元,第二個月蝕四萬元,第三個月八萬元。數十萬元的資本,敵不過瘋狂租金,半年玩完。Samuel 沒有放棄,痛定思痛,繼續從事教育,做教育銷售員,站在最前戰線,了解市場需要。至於甚麼是「教育銷售員」,為尊重當事人,這裏不宜說得太白。

 浸淫未夠一年,Samuel 已經領略到做教育行業的大道理:要做得大,就不能做得平 (cheap)。那時候,補習行業是三國鼎立的時代,現代、英皇、遵理。「邊有得同佢哋鬥?你就算有十個好老師又點?人哋有包裝,拍個巴士廣告都有髮型師set頭;人哋有網絡,全香港十幾間分店;人哋有資源,同你鬥平,上十堂送十堂,你邊夠人玩?」身為門外漢,我不明白,既然「平」都冇人搵你,貴又點會有客?「所以喺香港做教育,唔可以做補習社。人哋係大石頭,你係雞蛋,輸梗。改變唔到人哋係「大」呢個事實,都唔代表你一定要做雞蛋。既然要以細撼大,就一定唔可以做雞蛋,要做鑽石。細細粒,但勝在矜貴、堅固,要脫穎而出,就要玩另一個 market。」

𠵱家諗番起,當然明佢講乜,但當時真係越聽越lost,教育就是教育,為何又有另一個market?明啲唔明啲嘅感覺,有啲似《食神》齣戲裏面嗰幾個鄉下佬。周星馳同幾個鄉下佬講話做瀨尿牛丸會做到上市,鄉下佬回應說:「其實我唔係好明㗎,但聽落真係好似幾有計喎。」做教育唔做補習社,又可以做啲乜?「補習社做唔住,其中一個原因係補習社賺嘅係學生錢。補一個月一科,頂多五百蚊,就算喺你度補晒三科(我估佢係講中英數)都係千五蚊,要收幾多個學生先夠畀燈油火蠟?做我哋呢行,唔可以賺學生錢,要賺家長錢,因為某程度上,家長比學生更無知。」

教育淘金術 向家長埋手

家長易𠱁,尤其是幼兒的家長更易𠱁。給家長推銷教育,不是要給他們知道你的課程有幾多節課、你的電腦遊戲可以教幾多個單詞;你要給他們的,是遙遠而繽紛的夢。幼兒階段,小孩還未「成形」,你睇唔到佢將來有幾蠢,你估唔到佢以後可以有幾懶。幼兒家長眼中,睡在懷內的小寶寶都是愛因斯坦和莎士比亞。課程有價,單詞有價,但夢想無價。「本來是無價的夢想,現在也只是賣十萬九千七,媽媽,係唔係抵到爛?你畀AE定Visa?」

內地有很多教育機構做得有聲有色,其中有家叫楓葉教育的,更很快會在香港上市,而 Samuel 的公司離此路亦不遠矣。每家準備上市的公司,生意要做得好之餘,在招股書上也必定要放個動聽的故事,要夠爆、夠搶、夠響,才能吸引投資者「入飛」。「全香港有六十萬個小朋友,即是有六十萬對無知父母,如果有半成父母肯畀十萬九千七出嚟作育英才,已經是33億元的生意,所以我們把每股定價在最高上限,仍然合理和吸引。」

Samuel 有很大機會成為我的客戶,所以我最近也努力地研究有關教育的書籍。有位教育家說了一個比喻,值得分享。「教小朋友和減肥一樣:你肯減肥,唔代表你一定會瘦;正如你肯教小朋友,唔代表佢一定學到嘢。有個老師喺某個課室講緊書,係唔係代表嗰個課室裏面嘅學生一定學緊嘢?」一個好的老師,不是要 teach,而是要 make you want to learn。

原文刋於蘋果日報

分類:生活, 社會

發表迴響

在下方填入你的資料或按右方圖示以社群網站登入:

WordPress.com 標誌

您的留言將使用 WordPress.com 帳號。 登出 /  變更 )

Google photo

您的留言將使用 Google 帳號。 登出 /  變更 )

Twitter picture

您的留言將使用 Twitter 帳號。 登出 /  變更 )

Facebook照片

您的留言將使用 Facebook 帳號。 登出 /  變更 )

連結到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