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

《白雪公主殺人事件》:全民種植的毒蘋果 / 林兆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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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網絡公審」這個詞語對香港人來說都不陌生了,互聯網、網上討論區、傳媒、智能手機、起底、人的劣根性……當他們加在一起,就組成了人人都是網絡法官的年代。傷害別人容易,當被害人也同樣容易,催毀無數無辜的人的一生。日本電影《白雪公主殺人事件》,就是講述在這個社會現象之下的一個悲劇故事。

改變自湊佳苗的小說作品,講述被網民稱作「白雪公主」的美女OL三木典子(菜菜緒 飾)被發現棄屍於樹林,身中多刀再被燒屍而死。電視台合約導演赤星雄治(綾野剛 飾)從他的朋友兼死者同事狩野里沙子(蓮佛美沙子 飾)口中得知,死者同事城野美姬(井上真央 飾)的嫌疑最大。為了製作節目保住自己的飯碗,赤星雄治決定逐一訪問三木典子及城野美姬身邊的人,將案件的「真相」報導出來……

電影不單只是一齣懸疑推理片,還是一齣探討社會現象和人性的電影。貫徹湊佳苗的風格,以多視角的方式敘述整個故事的脈絡,包括主角的生平、案件和各個人物之間的關係。多視角的敘述手法很吸引,讓觀眾聆聽不同人士的「口供」,一邊看一邊推理,嘗試拼砌出整件事件的圖像。

(小心劇透)

看得多日本懸疑片的觀眾,可能在電影中段就已經猜到了誰是真兇,但其實案件的真相未必是電影最重要的部分,電影真正想表達的是荒誕的社會現象和人性的陰暗面。

在電影中,赤星雄治為了保住自己的飯碗,而不顧傳媒道德操守,欺騙被訪者說不會拍到頭部,甚至欺騙被訪者說沒有開機拍攝,最終他們都通通上鏡,只是些微掩蓋他們的樣子;應該要保密的資料,他擅自放到twitter,引起網絡的關注;未經查證真偽的情報,就在節目中播出,又以誘導性的表達手法,讓觀眾覺得案件的兇手肯定是城野美姬。

主流媒體愈來愈依賴互聯網的情報,兩者又互相影響。主流傳媒發放的訊息相對上有權威性,當引起網絡上熱烈的討論之後,匿名的網民又隨即發表大量不負責任的流言和網路八卦,又再次影響主流媒體,不斷製造和鞏固城野美姬是兇手的「事實」。這種網絡民綷粗暴地拼砌出城野美姬一生的故事,在網上永久保存。這就是後現代主義所說的「真實」嗎?

谷村夕子(貫地谷詩穗梨 飾)是城野美姬青梅竹馬的朋友,亦是戲中最信任城野美姬的人物,她說過「人的記憶可以造假,人只會說些對自己有利的事情。」,成為了戲中的經典對白,點出了整個故事的中心思想。

在戲中有「落口供」的人物大約有十個人,但他們所說的版本各有不同。究竟甚麼是「真相」或者已不重要,總之電影已經表達出人性的陰暗面。人是主觀的動物,一旦某人被標籤成壞人,你就會覺得他的所作所為都是壞的,開始說他的壞話(當中可能是記錯,抑或是故意說錯)。人性的陰暗面,再加上傳媒和網絡作為工具,讓流言變成「真實」,可以「殺掉」一個人。

最後,原來真兇殺人的原因簡單得讓人心寒,但也不及這個社會現像恐怖。對比之下,谷村夕子和城野美姬之間的友情,這條劇情線顯得異常感人和純潔,就好像童話一樣。「就算全世界與妳為敵,我都會站在你這邊」,在有需要的時候,進入幻想的世界,不理會外界的人怎樣看你,獨善其身,或許是電影對網絡公審受害者的一點建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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