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

民主實踐就是捍衛「我」的權利/周文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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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體都偏向以鳥瞰的角度,突出群眾數目的多與寡。民主被狹窄地、過於簡單化地理解成純粹與數目的多少掛鉤。對民主與人權一無所知的京官說出的「小數服從多數」被誤當成金科玉律,然後政客們就在京官畫下的「服從」的牢圈裡玩弄和追逐著數字遊戲。於是一方拋出一個數字,另一方就拋出更大的數字;人民日報更拋出13億支持北京決定的選票。數字的多寡似乎被視為決定民意走向的首要條件;人民一律被視為見風使舵、盲目追隨的群眾。追求民主的真普選被扭曲理解成追求小數「服從」多數。

但「服從」的意志從來都不是民主的本質。因為無論對方有多大的數目,任何人都擁有「不服從」的基本個人權利,任何人也不可侵犯其他人的個人權利,這才是民主的基石。於是,當佔領的人們說出「三子不代表我」或「學民、與聯不代表我」或「百佳不代表我」或「領匯不代表我」時,這是個人意識覺醒的正面開始。但是,這個「我」又代表了什麼?這個「我」又訴求什麼?

這個不俱廣泛代表性的「我」,是專門捕捉代表性畫面與代表性人物的媒體極少報導與探索的一面,卻是實踐民主社會最必要也最不可忽略的單元。讓代表性的「多數」重新回到社會組成的基本單元;讓「戴耀廷」回到戴耀廷;「黃之鋒」回到黃之鋒;「雨傘人」回到撐雨傘的人;讓「我們」回到「我」;讓任何站出來的人都回到他們的「我」,表達「我」最個人最真切最不同的訴求──

那些因至高無上的經濟發展而被逼拆遷家園的聲音、那些因地產霸權而對樓奴的生活感到絕望的聲音、那些因遙遙無法終止電視台合約而被逼瘋狂傷人的聲音、那些因過分加租金而被逼關門的小店聲音、那些被非禮而得不到正義伸張的聲音、那些因資源分配的傾斜而備受剝奪的聲音、那些夢想被壓殺輾碎的聲音、那些被歧視被忽略的聲音、那些被政治打壓與被暴力恐嚇的聲音、那些經常加班而得不到合理補時工資的聲音⋯⋯

在金鐘現場的訪問中,曾先生告訴我們,那一晚他六歲的女兒看完電視之後,突然轉頭問他「警察是好人還是壞人」。他突然感到很困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說,「我不能對她說,警察是壞人;但她的確在電視上看見警察做了不對的事情,所以我也難以對她說,警察是好人。」一個爸爸就這樣在面對女兒的提問上感到無從適從。他當然不是不懂得回答「好與壞」的問題,他只是不懂得如何向六歲的女兒解釋。這就是一個爸爸訴說著對女兒的理解、擔憂與愛護的聲音。

聆聽與照顧這些形形色色的不同的「我」的聲音與訴求,讓這些經常處於「小數」的聲音與訴求,在社會的發展與資源分配的政策實踐中,被均衡地照顧到,就是追求公民提名、追求真普選,實踐民主社會的主要目的。因為在我們現在生活的城市裡──更不用提深圳河以北的國土──面對的正正是一個官商勾結、只傾斜於經濟發展而無視民生、無視道德、無視意義的專制高壓的政治體制;所以實踐民主,就是捍衛每一個人的人權、與參與政治的權利,就是香港未來唯一的出路。

 原刊於《藝民》

分類:生活, 佔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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