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媒

國家有任務給你們 / 丘亦生

圖:破折號

圖:破折號

兩年前,我在這欄目寫過一則真實故事:中聯辦官員與香港一個位列十大富豪的財閥家族的第二代掌舵人,飯局交流。席上,在中聯辦官員主動引領下,談得最多的話題,不是中港政治,也非富豪家族的生意,而是壹傳媒(282)。

這位官員由黎智英放售台灣業務說起,談到壹傳媒歷史、整體業務發展、各分支經營表現、香港傳媒市場狀況。他對於壹傳媒各項財務數據,了然於胸,似乎更像一位幫壹傳媒做推介路演的投資銀行家,只差沒有叫富豪開出收購價。知情者告訴我這事情發生的時候,壹傳媒正在放售台灣業務,北京似乎在做準備工夫,等待香港《蘋果日報》放售的一天。

維穩費龐大 富豪示忠良機

這個老牌富豪家族,原本只屬香港二線財閥,近年因為成功發展一門新生意,年賺數十億元,帶挈身家暴漲,要花十數億以至數十億元買下一份香港報章,綽綽有餘。富豪的新生意有一個特色,就是集中在北京權力伸手可及的地區,不可能遷移,也沒法在其他地區複製。中南海一個電話,下令地區政府稍為更改政策,又或推出一項半項針對性的行政措施,就可以搞垮富豪生意。在這種關係下,富豪對北京唯命是從,是毫無疑問的。

出售台灣業務告吹後,黎智英似乎暫無打算賣掉《蘋果日報》,但國家仍然有任務交給這個富豪。近日亞洲電視的賣盤傳聞中,有報道指這位富豪是潛在買家之一。富豪從未經營過媒體,過去也甚少併購業務,現在要出手爭奪早已病入膏肓、醫返都可能嘥藥費的亞視,很難相信是純粹的商業計算。

想起這位富豪,是因為大陸官方新聞喉舌新華社,上周發表英文署名文章,點名批評李嘉誠、李兆基、郭鶴年和吳光正四名富豪,指他們在9月上京時獲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接見,習要求富豪團結一致支持行政長官梁振英,但當天坐在習近平身旁的長實(001)主席李嘉誠,事後只曾呼籲學生歸家,並沒有明言是否支持學生提出的訴求;而恒地(012)主席李兆基、嘉里集團創辦人郭鶴年、九倉(004)主席吳光正,更一直保持沉默,沒有表態。

儘管新華社在同一天抽起文章,並另發一文,提到幾位富豪以前的反佔中言論,但本港輿論認為北京已發出訊號,催逼香港本地富豪在這個非常時期歸邊表態,不容他們冷眼旁觀以至暗中倒梁。

但這群以地產財閥為主的超級富豪,在香港普羅大眾眼中,長期享用政治免費午餐,刻薄寡恩,絕非受到香港人尊崇的社會賢達。他們公開表態發言幾句,對引導輿情不單沒有作用,只會有反後果,徒添香港人對權貴階級的反感。我在想,國家給一眾富豪的真正任務,豈會止於公開說幾句反佔領、撐CY的空話?

富豪們未必有才有德有聲望,但必定有錢。在未來日子,香港的維穩產業在佔領運動後會更加發達,山頭會越來越多,爭食這塊肥肉,維穩手段也會層出不窮,例如動輒訴諸民事索償、誹謗等司法手段,對維穩費的需索將十分龐大。而分別在2015和2016年舉行的區議會和立法會選舉,建制派面對佔領世代年輕選民的洶洶來勢,亟需要升級版的蛇齋餅糭。這些都需要錢,是富豪示忠的好機會。

一眾本地華資富豪,在立法會、各主要官方組織的委員會,都有了不少政治和利益代理人。北京如決定挺梁到底,就必會要求富豪管好代理人,減少與梁振英政府抬槓。

搞傳媒換取利益 京有盤算

北京的盤算,當然少不了傳媒。在香港搞傳媒,絕大部份利潤微薄,甚至長期虧損,對本地財閥而言,是食之無味的小生意;但這些小生意,隨時可以用來交換政經利益。

吳光正的九倉集團,擁有收費電視台有線,也得到新免費電視牌照。郭鶴年的《南華早報》,由於是本地少數的英文媒體,在今次佔領運動中的報道,獲外地傳媒廣泛引用。

李嘉誠能夠直接控制的傳媒不多,只有一家收聽率不高的新城電台;但李嘉誠的好幫手好朋友「殼王」陳國強,擁有壟斷本港免費電視市場的無綫電視,影響力無出其右;加上李嘉誠次子李澤楷控制的now電視和《信報》,李嘉誠家族的媒體影響力,隨時冠絕一眾財閥。

北京指派給富豪的任務,只是我的猜想。但香港一眾地產財閥的生意,幾乎都是百分百集中在香港和中國大陸,一如文首提及的那個富豪家族,不論北京提出甚麼任務,他們只有唯命是從吧?!李嘉誠也許是一個例外。長和系近年不斷加大在英國、歐洲、澳洲等地的投資,對中港市場的依賴持續下降。十多年前,中港兩地業務貢獻和黃(013)逾半收入,2013年,這比例跌至27%。

【原文刊蘋果日報】

分類:傳媒, 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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