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在東歐，人們於萬聖節不愛扮野愛掃墓。老外不焚香，點的是套上五顏六色杯子的蠟燭，久久不滅，十分壯觀。
來源：Chris/Flickr，攝於波蘭 Czempiń https://flic.kr/p/dpMdJ6

十月尾將至，又到哈囉喂。山地媽一家耐吵耐逼力奇低，見識過一次被同胞逼爆的海馬公園後就怕怕，入園感受萬聖節氣氛的機會不是屬於我們的。

山地媽女兒讀的幼稚園位於大型屋苑，學生以屋苑居民及附近街坊為主。屋苑有很多有兒女的年輕家庭居住，而且戶數多、資源足，管理處很識做，每逢大時大節就會請人來表演、擺攤位，萬聖節有鬼屋玩和專人幫小朋友畫大花臉，男女老幼都玩得開心。萬聖節晚上，小孩子會穿上奇裝異服扮鬼扮馬，挨門挨戶大叫 trick or treat，有些街坊會大花心思布置家居，並中門大開讓孩子入屋取糖。

早幾天，聽到女兒自言自語說：「Halloween 是魔鬼的 party，所以我們不要去 Halloween party。」山地媽大驚，問：「誰說的？」女兒答：「校長。」

女兒讀的幼稚園是教會學校，不過不是大開教堂之門幫助佔領人士的循道衛理堂，而是高舉「六個一價值」（一夫一妻一男一女一生一世）那種教會。繼粵曲表演不准唱「帝女花帶淚上香」和鼓勵家長去參加「愛爸媽愛我家」恐同遊行後，教會再獻新猷，教細路哥萬聖節是「魔鬼的派對」，呼籲學生杯葛屋苑的萬聖節節目。唉。

山地媽又要化身 Sailor Mom，替女兒 undo 洗腦了。

首先，我跟女兒說，學校老師說的不一定全對，譬如這個「魔鬼的派對」就是不對。

萬聖節英文叫 Halloween，也叫 All Saints’ Day，就像中國人的清明、重陽，是紀念聖人和先人的日子。西方人會去教堂望彌撒，還會去祖先的墳墓，打掃獻花。女兒去過墳場，但不知道甚麼是墳墓，我說，就是地上有很多個石盒子，有些盒子上面有十字架，盒子裡載著死人，那些盒子就叫墳墓。

從前的人相信人死後會變成鬼魂，好人死後變好鬼升天堂，但頑皮人死後就變頑皮鬼，到處嚇人搗蛋。（女兒問：那我死後是不是也會變頑皮鬼？）從前的人有點怕頑皮鬼來搗蛋，於是小朋友於萬聖節穿鬼衣服扮頑皮鬼，到處搞破壞，例如拔掉花園的花、倒濕人家門口。屋主怕了他們，就給他們吃糖，請他們不要搗蛋。

你跟小朋友去 trick-or-treating，當然不是叫你們去搗蛋，去到叔叔姨姨家，拿到糖果後，記得乖乖講句多謝就是了。

雖然上述解說未能完全反映 trick-or-treating 的歷史，不過勝在簡單得幾歲小朋友都聽得明。這樣解釋萬聖節和 trick-or-treating 的由來，女兒就明白在這個日子，可以同時慎終追遠和與眾同樂，兩者並沒有衝突。

今時今日的哈囉喂，其實不一定要扮骷髏和殭屍嚇人，三眼仔、海盜、公主、南瓜都是小朋友心愛的造型。個人認為讓小朋友一年一度穿靚靚去湊熱鬧、討糖吃，好玩之餘可以鍛鍊一下小朋友的面皮，不是一面倒的壞事，也不一定要說成「魔鬼的派對」令小朋友對這個日子產生陰影。

跟萬聖節一樣，許多節日都被搞到很商業化，例如農曆新年一定要去年宵市場買吹氣玩具、送好睇唔好食的賀年糖果；情人節一定要預備鮮花朱古力、去燭光晚餐；聖誕節一定要大揮大霍買禮物、吃大餐，大人和小孩都漸漸忘記節日的意義。記得聽過德國電台節目訪問小孩子，問復活節的兔子象徵甚麼，小孩答得天真無邪：「兔子會送我遊戲機呀！」復活兔幾時撈埋聖誕老人那份了？

要聖誕不買禮物，新年不辦年貨，是 mission impossible，最重要是適可而止，在避免過度花費的同時，不忘讓兒女認識節日的意義。萬聖節扮鬼扮馬討糖果也一樣，奄尖的山地媽要先審查一番才准女兒進食，還要分多次淺嚐，女兒現在也懂得說：「有（人造）色素的糖，媽媽說不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