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種香港人
若從這個角度來看,佔領與反佔領,與其說是政治立場的分別,倒不如說是兩種香港人的分別。這個區別也許太過簡括,太過不科學,但經過媒體和社交網絡的呈現,卻一樣有着非常具體的力量。一種香港人犯法,但卻簽過同意書,願意以良心接受法律制裁;另一種香港人反對人家犯法,同時還「反暴力」,結果卻以既暴力又犯法的手段來表達主張。一種香港人會在行動現場做功課,打掃環境,回收可再生垃圾,而且還禮貌周到;另一種香港人卻滿嘴粗言、態度兇暴,不止打人,甚至公然性侵犯對手(還說什麼出來示威就要接受非禮)。
這兩種香港人就連組織行動的模式都是不同的,葉劉淑儀女士認為佔領行動的支持者既有大量物質支援,又有高效靈活的效率,可見它「背後一定有組織」。但只要稍為做過功課,稍為留意過去幾天網絡上的情况,都該發現佔領行動的特色恰恰是一種「無組織的組織」,一種多點橫向連結的「蛛網式組織」。9月28日之後,同時出現了旺角和銅鑼灣等兩個新「戰場」,並不是什麼神秘地下組織之功,而是網民自發商議的結果。正因如此,我們才會見到整個行動少了一個足以號令全局的中心,沒有誰能保證人家一定會聽他的話,也沒有誰有把握能代表全體行動者去和當局談判。但另一方面,這類人集體自我學習的能力也較強,在行動花樣上屢屢應變升級。相比之下,反佔領人士的行動就真是系統得多了,要戴口罩就戴口罩,要咬飲管就咬飲管,進退有序,收放自如,就只差幾輛大巴帶人到場罷了。若說這不是收人錢財替人消災,恐怕建制派自己都不會相信。
最後,更別忘了這兩類人的構成。一類人以學子為主,錯以社工、教師、文化人,以及中產階級,多半擁有不錯的教育程度。另一邊則是大叔大嬸,以及黑社會成員,衝勁有餘,但卻說不清自己到底想來幹什麼。簡單地講,這兩類人的分別就是兩種香港人形象的分別。對於仍未捲入風暴,多少還站在中間的市民而言,你猜他們會認同哪一類人?希望自己是哪一種香港人呢?
說到這裏,我們就可以來探討一個更加要緊的問題了,那就是北京為什麼應該擔憂。
失去整代年輕人
借用劉細良先生常說的那句玩笑話,前述兩種人的不同乃是「先進生產力」與「落後生產力」的分別,是知識結構的分別,「有型」和「冇型」的分別,甚至還是世代的分別。在過去兩年之間,這兩類人的分別已經打上了非常鮮明的政治印記,形成一連串形象上的等式與對決:撐梁振英 = 支持阿爺 = 教育程度不高 = 粗糙老土 = 收錢辦事 vs. 反梁振英 = 不服阿爺 = 教育程度較高 = 斯文有型 = 自動自發。又由於這兩類形象等式往往還代表了代際的差異,所以我們不妨大膽地講,北京和建制派過去十幾年來一直念茲在茲的「人心未回歸」,經過兩年多來的局勢演變與政治操作,終於演變成了今天的「人心不回歸」。任何北京來人,過去幾天只要到金鐘街頭看看,又或者瀏覽一下網上的討論,大抵都會得到如此結論﹕我們已經失去了整代香港年輕人。
狼來了隨時成真
在過去兩年多的日子裏頭,我們時常聽到有人像葉劉淑儀女士一樣,懷疑這些反對行動背後是否藏着一個很厲害的組織。也時常看到許多意見就和最近《人民日報》的評論類似,指摘這些反對行動是「海外反華勢力」煽動的結果,不止有走向「港獨」的嫌疑,甚至還「意圖顛覆國家政權」。我不敢斷定這些講法究竟只是政治策略上的一套定性修辭,還是有關部門的真實認知。可我想在此做出一個大膽的猜測,那就是這一切都有可能成真。如果上述說法是他們認真的判斷,那麼他們大概會慶幸自己預言的準確;如果那只是用來嚇唬人的招數,這可就真是「狼來了」了。「港獨」會有的,「顛覆國家政權」會有的,就連「海外反華勢力」也大有成真的機會。
這一切北京噩夢的基礎之一,乃在於這次佔領行動的道德特質。大家不妨重溫一下「佔中三子」一路以來的言論,其實他們的目標一直是很清楚的,那就是避免佔中的發生。因為「佔領中環」只是手段與籌碼,它真正的目標是要一個沒有篩選的普選。可是原有目標一旦落空,手段本身就要升格成目標了。誇張點說,這大概類似藏地的自焚,是一種知其不可為而為之的行動,一種它本身就是道德義務,再也不求任何實效的行動(說白一些,那叫做「給自己一個交代,給後世一個交代」)。眼下的僵局顯得那麼難以化解,正是因為行動者本身也知道他們的訴求很難得到滿足(就算不是原始佔中成員,一般跑去支持的市民大概也不會相信中央會讓步吧),當談判雙方都曉得共識不可達成的時候,談判又有什麼可談的呢?
這種行動本身就是道德義務的想法,本來十分違反大家心目中香港人那十分實際的性格,於是它也就成了一具潘朵拉的盒子,打開了部分港人質變的機會,使人感到再不實際的目標也是可欲的,再不現實的理想也是值得追求的,不可能的事其實是可能的。
比方「港獨」。它原是香港政壇的最大禁忌,儘管有不少人認同「本土」和「命運自決」,但獨立到底是說不出口的。正如呂大樂先生此前提出的,政治上本土傾向的尷尬就在於他們一方面不願碰「港獨」,但另一方面又舉不出任何可實踐可操作的具體主張(例如「城邦論」,在北京眼中,它或許不離港獨太遠,因為都涉及到國家政體和版圖統治形式的變更)。更大的問題是它太不實際,根本沒有成功的機會。但是,在今天一整代土生土長的香港年輕人「被丟失」的情况底下,在不可能的事情也值得一試的氣氛底下;更重要的,是在現在這麼簡單的佔領示威也被打成「港獨」的實際環境之下,大聲說出「香港要獨立」又有什麼可怕的呢?今天具有本土傾向的政黨或許猶抱琵琶半遮面,明天會不會就有些政團乾脆直接坦白地模仿「新芬黨」,把「自治」甚或「獨立」列作根本綱領?
在中國認同降至新低點的氣候裏,近日香港民間輿論對「民主回歸」以及一切染有「大中華膠」色彩人士的聲討,完全可以理解。但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香港普選難產的困境,豈不也正應了早輩「民主回歸派」的那句﹕「中國沒有民主,香港就沒有民主」?無論這兩年來的本土傾向有多濃烈,無論陳雲先生的種種謀策在其信徒眼中有多麼厲害,我想大家都很難否定中央政府在香港政政改一事上的作用與角色。不管你紀不紀念六四,也不管你反不反「蝗蟲」,香港有沒有真正開放的普選,其現實的決定權並不在港人手上。既然一個不接受「西方歪路」的中央政府不容香港民主,既然在香港爭取民主就有「顛覆政權」之嫌,所以有人可能就會試着走一條和「港獨」同樣激進,但立場截然相反的道路,那就是乾脆把「支聯會」多年來「結束一黨專政」的口號化作行動,真正幹起支援內地民運的革命大業。
表面上看,這兩種主張都很不現實,就算做起來也無異於螳臂擋車,參與的人絕對不會太多。但激進行動從來不必人多,真正有志於「疆獨」的維吾爾人也不是這麼多吧。就算不用恐怖手段,多了一群人以類近「法輪功」的手法在各大自由行要點散發載滿「六四真相」和「大饑荒真相」的傳單,向所有內地駐港人士和留學生心戰宣傳,那也足夠北京當局頭痛了。更麻煩的是這兩股「後民主派」的激進力量還有一個天然的理想舞台,香港到底不是西藏和新疆,不能說封鎖就封鎖,說嚴打就嚴打,它只會比西藏和新疆更難搞。又由於焦點不在民族和宗教,而在於民主等普世價值的落實,所以香港各種運動對內地年輕一代的影響也遠非西藏和新疆可及。所以,香港不單是另一個西藏和新疆,對北京而言,它是真正具備顛覆力量的「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境內前線」。以上所言,是否誇大,我們只要留意一下網上討論的動態,就可以有些感受。
提供改變中國管道
然後就要說到所謂的「海外勢力」了。其實這麼多人在談「英美反華勢力」,什麼「黃之鋒接受美軍格鬥訓練」,劉迺強先生所說的「港美中心在大學活動」云云,全是過分誇大,明眼人統統曉得。沒有比陳方安生女士和李柱銘先生等經常外訪的政治領袖更知道真相的人了,那些駐港外交官與外國議員根本做不到什麼,頂多就是「口舌服務」罷了,他們的言論與其說是講給中國人和香港人聽,倒不如說以本國選民和上級為對象。實利所在,他們也有機會像戴卓爾夫人的前秘書一樣,說變就變。即便如此,由冷戰時代「美新處」的工作,與「顏色革命」時一些基金會的運作經歷來看,某些「休眠」機構被喚醒,以及某些力量的藉機進入,也是大有可能的。因為香港的局面已經開啟了一個國際地緣政治轉變的機會,這裏提供了一個漸漸改變中國的管道。
總的來講,對管治者而言,香港的情勢真是說有多糟就有多糟,所有他們預言過的東西都有逐步成真的機會。我現在想問的問題是﹕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為什麼決策者之前似乎看不見這麼明顯簡單的局勢演變?比起開放普選,香港法律體制的超載與政治力量的激進化,哪一種結局更加可怕?有沒有避免這些情况發生的辦法,又有沒有挽回危局的選項?如果沒有,那些原本可以使用的選項,以及可以制止情勢惡化的方式,又是怎麼消失的呢?
【原文刊明報】
分類:佔領


誰等讓:
1. 中共奪取中國政權
2. 中共和美國建交
3. 中共在聯合國,代替中華民國
4. 中共手中,79開放政策
5. 中共手中,六四時嘗試進行改革
6. 中共97後,大條邪惡道理,來支配香港
那97後,順理成章,上天用上150+年送給中華民族/東方文化的香港,來個毀滅全球人類的生活土壤囉!
在福德層來觀照,當今人類受唔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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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加:
許仕仁收款一千萬,跟梁振英當時收五千萬,性質是否雷同,只是操作過程有異呢?一個好課題,有興趣者想想吧!
讚讚
這篇文章出自你梁文道之筆,簡直是令人失望到極點。首先文章並不是以平和之心寫出。整篇下來其實只是述說著對佔中的擁護,。你擁護我沒意見,但不要把沒發聲的人當作白癡,事實並非如此。如果你看到面書上朋友的對立與紛爭,你怎麼來形容這現象呢?
更甚者,文章首幾段就以粗暴簡略的綜合法,把香港人分成三種。第一文人或有知識的人們-佔中者。第二,粗人,大叔大嬸們,沒知識的反佔中者。第三,你請中立的人們在你的結論下,選擇自己該成為哪一種人?這是一種帶有領導性的選擇,這沒問題嗎?
我想說,香港有很多人,很多的個人,完全不能這樣去分類。任何嘗試把人分類的人一定是愚蠢或過於自大的。以一個文人而自居道德高地,更是危險。最後,大叔大嬸還成了頭腦簡單,行動衝動的一群。你這種看法簡直就是歧視。實在沒時間,其他的就不說了。但是請不要把人分類。別把人看扁了,文人。
讚讚
當今是97後所凝聚的全球失效經濟時空
梁文道先生,還是暫借閣下欄位,暫放一回,謝謝!
自六四開始,而97前後經香港這個先進又被多數外國接受的香港平台,來個包裝,先將國內資源及其產值,借助官、商等企業來個私有化!
繼而操控中共平台的地上、地下黨,在全球包括國內的估計幾百萬人但行邪道的偷搶欺,結合部份地上、下黨的跑向全球各國,向當地人、事和企業的成果,偷搶欺!
即是,所有這等利益,當地網上、網下中共操作者,其行事開支是中共國,但偷搶欺操作者就先得益,後再上繳的交功課,繼續可維持這個下賤、雀巢鳩佔,百萬計之綱位!
即是,全球各國的當地人,其創新、創作、就業,空間等等,大面積的被壓縮至被扭曲,繼而消失!那全球自97後的經濟收益,漸進式墮入無需個人, 企業承擔付出,那批幾百萬地上、地下偷搶欺的侵佔者!那全球自97後,正式進入自滅軌跡的自轉旋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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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產黨是全球最大的非法組織【看中國】2013-08-28 Citizen周友平
1991年12月17日,蘇聯總統戈爾巴喬夫與俄羅斯總統葉利欽迫於當時蘇聯人民反共的強大呼聲和強烈要求,共同宣布蘇聯共產黨為非法(宣布全文如下):
“馬列主義這一套荒謬絕倫的邪說經過俄羅斯七十多年的試驗,從理論到實踐都是徹底失敗了,並用歷史事實證明馬克思主義是徹頭徹尾禍害人類的謬論邪說。前蘇共暴君斯大林為要奴化全人類自己做共皇,在世界上貧窮落後,文盲眾多的民族和地區以餓死俄羅斯人民的血汗錢培養當地流氓惡棍文痞政客組織共產黨,為推行這個極權暴力恐怖的社會制度給不少國家造成內戰,飢荒與極大的罪惡和災難,世界任何角落只要出現共產黨就把燒殺,掠奪,暴亂,篡國奪權,血流成河帶到哪裡。為此我們在克里姆林宮真誠地向全世界受害人民和國家賠禮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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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鄭重宣布:
(一)前蘇聯共產黨所有大小組織全部解散,從即時起原共產黨任何活動都是非法並要受到法律制裁;
(二)一切參與政變暴亂的黨徒立即到指定機關自首登記等候處理;
(三)沒收蘇聯共產黨全部財產為俄羅斯國家所有”。
這是蘇聯通過70多年實踐證明了的真理。共產黨的出現本身就是打開了潘多拉魔盒,放出了魔鬼。這些魔鬼正在走向滅亡之路。不管共產黨怎麼囂張瘋狂,等待它的只是死亡!這個犯下滔天罪行的組織是全球最大的非法組織,它所獲得的政權沒有一個是經人民選舉的,都是用謊言欺騙和暴力維持的專制政權,他們通過控制社會各個方面來進行瘋狂掠奪,通過控制教育和宣傳進行持續不斷的謊言欺騙和洗腦,製造了一代一代的紅色恐怖分子和專制左奴,讓許多人患上被迫害者反過來擁護迫害者的綜合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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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否寫得簡明些,時間寶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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撮自:蘇賡哲:香港史的一個分水嶺 [2012-05-15]星島
…香港政府在暴動結束後,推出一系列改革,如1967年及71年兩次縮減工時、72年實行小學免費教育、78年擴展到九年免費教育。此外如推出民政主任計劃、公援福利、十年建屋計劃等,都是「六七暴動」以後港英贏取人心的政策。
英國人再次的喜出望外,表現在「六七暴動」時期,香港大部分華人對殖民地政府的支持。正如張家偉所說:「自49年中共建政後,港英政府一直懷疑香港居民的忠誠,但六七暴動意想不到地扭轉港英政府對港人的懷疑。」
八國聯軍攻打京津,和「六七暴動」港人反對自稱代表祖國的左派,性質絕對不一樣,但支持英國人和祖國政府或其分支勢力作對,則無分別。
我一位朋友是移民來加的前港英警察,他說:他此生做過最有意義的事,就是「六七暴動」時痛打「左仔」。香港資深傳媒人梁儒盛在他的回憶錄中說:港英「防暴隊中,不少成員廿歲不到,三五十個隊員面向聲勢洶洶的數百暴徒,木石橫飛、火光熊熊的場面,竟毫無懼色,衝鋒陷陣,且有擎旗奪帥之勇。為甚麼?香港是我家也。」三十年後,他問一位防暴隊的老友,當年打左仔特別起勁,是討上司歡心嗎?
這位老友嚴肅地答:「沒那回事,只恨他們破壞香港、破壞我們的生活,非打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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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w – 撐梁振英 = 支持阿爺 = 教育程度不高 = 粗糙老土 = 收錢辦事 vs. 反梁振英 = 不服阿爺 = 教育程度較高 = 斯文有型 = 自動自發。????
Too simple, sometimes naive!
It’s exactly this kind of ‘lack of independetly thinking’ that is breaking Hong Kong apa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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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先生文章观点鲜明,很有启发性。耐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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