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

雨傘運動:戰情分析與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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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自網絡

1.學聯與政府昨夜再次對話。政府繼續派出林鄭而非狼英,同時狼英竟在對話期間播放錄影帶說會準備對旺角清場。從這兩個跡象來看,現今香港政府應該分成了 兩個陣營,一個是主張以武力清場的狼英集團,另一個是傾向以溫和方式譬如談判解決的官僚林鄭。而且這兩者的分裂不只是對於解決方法的不同理解,它更是一場 內鬥:誰能夠「解決」問題,誰就能在未來獲得中央的信任。以習總先反對開槍後政府派林鄭與劉江華出來談判,加上葉劉忽然開聲話有意選特首,從這三點來看, 狼英似乎已漸失勢。所以狼英才會在談判期間不顧談判可能破裂的後果,照樣發表宣言要清場旺角,而且他很可能這樣做(不過這要看禿鷹是否繼續願意承擔可能與 狼英攬炒的風險),因為假如他能成功清場,令群眾撤退回家,就可向中央證明他一貫的鐵腕政策是正確,繼續獲得中央全面支持。

2.練乙錚在《梁特彈壓狂態畢露 佔中世代華麗登場》一文中,分析是誰出謀獻策決定928的暴力清場,就指出現在香港的建制勢力分成七個:中聯辦、傳統港共、特區政府公務員、部分商界、新 界勢力、灰色團體加部分流氓無產者、智囊團。練生認為整場暴力鎮壓是狼英集團(智囊團)發動,其餘的大多是靜觀其變,避免利益受損。再一次印證我上述的說 法。

另外,有些人可能看不到練生這篇文的重點,以為練生只是單純作出戰情分析。練生寫這篇文的真正目的,其實是要凸顯狼英的鐵腕手段其實不符合其他建制勢力的 利益。它有兩個作用,一是「提醒」其他非狼英集團的建制勢力不要妄動站在狼英那邊支持使用暴力鎮壓學生,二是提醒我們建制勢力其實並非如大家想像中那麼單 一。其實早在狼英與唐唐的選舉鬥爭之中,西環勢力已分成至少狼派與唐派兩個陣營(另一種分法是江派與習派,據傳狼英已屬江派,為江派辦事),狼英勝出後, 唐派一直企圖反撲。相信唐派為了打倒狼派,一定會藉著支持這次運動而打擊狼派勢力。所以,這場運動實情涉及到非常複雜的勢力與利益集團,香港市民與學生絕 不應把這場運動視為「市民vs狼英政府」的二元博弈戰,否則隨時會在戰略上犯下無可挽回的錯誤。

3.當然,整場運動是否成功,最終決定權仍是在於中央。這句看似廢話,但很多人在實質的行動或思考策略時卻忘掉了。無論中央的決定是什麼,它有一個必然的 考量:這場運動會不會影響他們的政權穩定。如果影響到政權穩定,以中共那種毛派思想,必定不惜犧牲經濟代價(犧牲香港為中共帶來的利益)也要鎮壓這場運 動,畢竟只要不動搖他們的政權與保住最重要的國企,他們仍能獲取大量利益。所以,只要一日中央不視這場運動為顏色革命,考慮到盡量減低管治成本與利益損 失,它都不太會採用軍事或真槍實彈的暴力鎮壓。換句話說,假如中央定性這場運動為顏色革命,譬如視這場運動是美國重返亞太地區的棋步之一,那麼它就有機會 真的出動解放軍。以狼英這種鷹派角色,他一定樂意見到中央定性這場運動為顏色革命。據報他也一直動員他的勢力如西環成員、中央政策組去令中央相信這真的是 場顏色革命。

那麼,假如我們真的主張今次運動的目標是爭取真普選,而非要挑戰中共政權,可以怎樣做?個人認為至少有兩個可做,一是不再稱這場運動為「雨傘革命」,二是 不要主動要求「國際社會」實質介入今場運動。對於第一點,可能有人說這只是一個名稱或比喻,但中共是對「革命」一詞非常敏感的,狼英集團還要不斷誘導中央 這真的是場「顏色革命」,這稱號絕對可能真的會挑動中共神經,別忘了外國傳媒用「umbrella revolution」來稱呼這場運動,就足已令中共神經緊張,如果我們自己不把名稱更正過來,比藉口狼英向中央說項,那就實在太蠢蠢豬了。至於第二點, 更是抓屎上身的做法,如果我們主動要求「國際社會」實質介入,中央只會更大機會視這場運動為中美角力的一場鬥爭。我們可以不表示也不反對國際社會聲援我 們,但絕不應該自己走去公開要求英美政府介入事件,絕不要保持那種「叫外國勢力真的介入有什麼所謂,大家互相利用而已」的幼稚思維,除非你已經準備要與中 共全面開戰,真的要搞顏色革命。

4.關於學聯為談判代表,時至今日已經是不爭的事實,不論群眾承不承認也好,中央指名與學聯談判,在現實政治角力之中,學聯就自動成為這場運動的談判代 表。而慶幸的是大部分群眾仍然相信學聯,令這個談判代表具有一定的非正式的民意認受性。(當然,這也是為什麼中央選擇了學聯,「政治成份」良好麻)

其實學聯在今次運動中承受著非常巨大的壓力,當928清場行動,學聯為了保護學生安全,只能宣佈全面撤離,卻萬料不到(誰能預料得到?)香港學生與市民發 揮了前所未有的機動力,清場不成功,街頭佔領持續下去。不過換來的結果是這場運動不再有大會,誰也無法100%話事。如果純粹站在學聯的立場去思考,學聯 一方面不是這場運動的大會,但另一方面時卻是談判代表,可謂左右做人難。因為,學聯一方面要取得群眾的認可,以現在佔領的群眾為籌碼代表談判,但另一方面 學聯又不可指揮群眾,明目張膽地主導今場運動,否則只會令群眾反感,到時群眾之間只會就「學聯作為談判代表,是否具有認受性」這點上造成更大的分裂,這也 是為什麼學聯一直對留守者是撤或否保持曖昧態度,宣稱讓群眾自行決定。直至昨天政府再派出林鄭談判,民意亦大多顯示不應撤離,學聯才放心宣告學生市民應該 留守現場。

說實話,學聯這幾日來的決定與行動已經很好(應該有高人指點)。不過,在這麼大的壓力下,學聯也曾經做出過錯誤的決定。第一是曾經加入「狼英下台」這訴 求。這訴求不但模糊了運動目標,而且以這場運動的規模與特殊的運作模式,中央隨時會把「狼英下台」這訴求詮釋成政變的一種指標,也就是對中共政權的挑戰。 這也是為什麼我第一天聽到「狼英下台」的聲音,就堅強反對這種想法的原因。

學聯另一個「可能」做錯的地方就是前日的決定。我之前說過,學聯記協泛民佔中三子各大院校的不尋常舉動似乎都說明前日「距離開槍只差一步」消息很可能是真 實的,真的來自政府的秘密通牒。 而當日學聯雖無明言撤離,卻也沒有明言反對撤離,考慮到學聯為了避免後來的責任與群眾的反感,這種沒有明言的做法其實就是要大家「醒水」「散水」。這也是 一些示威者對學聯前日行動的理解,同時使得部分示威者對學聯失去信心。然而,如果練乙錚的分析是正確,那麼前日的最後通牒並非來自中共而是狼英的指令。雖 然誰也不能肯定這個指令是威嚇的心理戰,還是真的會附諸行動;但學聯在前日的決定中令到自己的底牌露出卻是明顯的事實。假如日後談判破裂,行動升級之時, 狼英絕對可能會再以「開槍」為由逼令學聯撤退,到時學聯只能無奈宣告暫時撤離(作為號召組織,不可能要學生不撤做烈士)。如果這樣的情況不斷重複,只會出 現以下其中一個結果:或是學聯失去民心,或是民眾的意志先行潰散。

個人認為,學聯要避免上述的情況出現,至少有三個事情要趁談判破裂(第一次談判九成破裂告終)之前要做的是,盡量架空狼英在政府的勢力,最好進行文宣工作 擴大林鄭官僚與狼英集團的內鬥矛盾,令日後狼英不能那麼輕易一意孤行地決定鎮壓(個人認為這就是為什麼練生會寫他的那篇文)。第二是在這段期間學聯需要獲 得更大的民意與示威者的認同,從而確保日後的升級行動會得到大部分市民支持與體諒。第三,準備好脫離純潔的學生形象,更有膽識地應付狼英隨時的武力威嚇, 制定好行動升級的策略,甚至是「假如狼英出槍後該怎麼辦」的策略。

5.至於立法會復會的問題,我個人是反對這場運動重變成議會抗爭。大家不要再把焦點與力量投入到議會內的抗爭。一來泛民政客在這場運動已不再得民心;二來 消耗力量(難道又全民包圍立法會,等待不可能的通過?);三來議會抗爭已失效,它只能用來否決政改,而不能用來實現目標;四來,據新聞報道,泛民議員計劃 發起不合作運動,甚至癱瘓政府運作。我相信這情況不太可能,估計泛民議員最多只是發起議案(例如彈劾狼英),或是作長久拉布,連總辭也不會。這些都不值得 市民再花力量大規模動員去聲援。大家就讓那班泛民議員自顧做自己的事,我們還是把精神與力量集中於街頭運動與談判的討論吧。

6.最後,狼英說要短時間清場旺角,這是有可能,正如第一點所言,在政府內部爭權之中,假如他能成功清場,就可向中央證明他一貫的鐵腕政策是正確,從而獲 得中央繼續支持。所以他有可能不惜令談判破裂,也要成功把旺角清掉。旺角的朋友請在這幾天小心提防,必須在談判前守著陣地。另外,大家遇到再多的挑釁,也 緊記絕對不要主動攻擊,否則只會讓狼英更有藉口去向中央表示運動者裡面有激進的反中勢力企圖衝擊政權。

至於大家對撤不撤離旺角的爭論,我當然明白,群眾疲於奔命那麼多天,人數開始減少,把戰場集中在一地,似乎容易據守。但我是傾向暫時不撤(至少這幾天)。 除了因為我之前過寫一篇分析旺角作為運動的「氣勢」外,一來學聯正準備談判,多一據點總比少一個更有談判籌碼;二來其實旺角可以反過來作為金鐘朋友暫時退 守的據點,假如狼英先在港島清場,甚至開槍,人們也可以退守旺角,政府不可能一日內派遣大量部隊清晒兩邊;三來,暫時來說,旺角的人數也不算少,除非入夜 少至只剩二百人左右,則可以認真考慮退守金鐘,否則不需要過於擔心;四來,擔心金鐘不夠人,可以從銅鑼灣那邊調配(所有)人過去,暫時不需要太擔憂;五 來,狼英清場的話,極可能先清旺角(他也揚言了),所以應該動員更多人來到旺角守著才對,而非相反,那麼快就放棄守地。至於旺角影響人生意,不得民心這問 題,似乎現在輿論還是傾向支持這場運動,暫時未見很大的輿論轉向。

練老一文:www.hkej.com/template/dailynews/jsp/detail.jsp?dnews_id=4130&cat_id=6&title_id=718039

原刊於:《捷學的哲學》

分類: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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