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課

【罷課】 政治的建築體現 (二) – 集會的空間/Charles Lai 黎雋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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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破折號 Dash

建築空間的公共性必須透過人的身體才能表現出來。建築師所設計的不只是建築物的體量本身,還有被建築體量包圍的空間。空間容納個人聚集而成為一個整體的,成為一個實在丶實體的表現。建築因此實現了其公共性。

早前學生於中文大學百萬大道的集會就是一個好例子。建築物和廣場的比例將個人的身體縮小,學生們好像融合成為一個大的集體,和建築物互相比擬。於前一篇文章我已經提到,建築和城市的公共性和居住在城市的所帶來的公共生活有不可分割的關係。古希臘城邦的政治生活令市集成為議政的空間。民主政治在古典時期之後的西方社會消失了千年。直至盧梭等思想家重新提出平等和主權在民的概念後,才發展出現代民主政制。
由君主制度過渡至民主制度的過程,不得不提到法國大革命中的網球埸宣言。路易十六於1789年趁著休息時間將三級會議(Estate-general)的大門鎖上,令由平民組成的第三階級(Third Estate)不能進入會場。三級會議由教會丶貴族和平民三個階級組成。當時教會和貴族組成的第一丶二階級正和平民組成的第三階級打得火熱。討論的包括投票應否分組進行還是應該純粹數人頭決定。正如今天我們的立法會一樣,投票分組的話平民的意願未必能夠在議會反映。第三階級和部分第一階級的人於是自行在附近的一個室內網球埸聚集起來,發表網球場宣言,誓言不成功爭取法國立憲不罷休。當日的豪情壯志被普遍認定為法國大革命的開始。這樣的一次歷史大事沒有華麗的建築空間襯托,只由一個簡的空間盛載。十八世紀的抗爭連一個像様的集會空間也沒有,只能在一個如此 ad-hoc的地方進行,但卻激起了千從浪,鼓吹了美國和歐洲等地的革命浪潮。
大學校園裡頭的集會空間,為社會提供了一個受到保護,能進行大型集會,體現集體意志的空間。這樣巨大而空曠的空間提醒著我們的個人雖然渺小,但由個人所聚合而成的集體的力量卻有能把巨大空間填滿的張力。1960年代的巴西正處於軍政府統治。在極權政府統治下,卻出現了一個十分激進的建築設計。巴西聖保羅大學建築及都市設計學院 (The Architecture and Urbanism College of University of São Paulo)有著非常開闊的中庭空間給學生使用,就如一個巨大的會堂一樣。設計它的巴西建築師 João Batista Vilanova Artigas 希望它是一個強調共存和共生的建築,巨大的中空 (void)令空間和城市的建構物形成對立,側面地反眏出它的公共性。他解釋其設計意念時講過: “我想這是一個能容納所有活動的地方,它是民主的空間體現,如一個殿堂一樣,所有的活動都是合法的。” (“I thought it [the building of FAU] as the spatialization of democracy, worthy places, no front doors, because I wanted it as a temple, where all activities are lawful.*1) 個別的用者(或一組用者)可以自由進行活動,自由的為空間定義。如一個私人的房間一樣,形成和社會規範的對立,這樣的空間的張力正正就是建築師為統治者埋下的最後武器 – 能夠令人民醒悟然後聚集起來反抗的空間。
歷史將會記得今天香港學生的罷課集會,與及盛載著他們理想的中大校園。
*1: Vilanova Artigas, Vilanova Artigas (São Paulo: Instituto Lina Bo e P.M. Bardi & Fundação Vilanova Artigas, 1997), p. 101.

【作者博客:http://dfgatelier.wordpress.com/

分類:罷課, 藝術, 政治

1 reply »

  1. 似乎絕大部分專政國家也佈滿這類大型「公共」空間,也不代表都推動自由、民主。反過來說,在這種集體空間/活動下,會不會更容易失去自我思考,自然地跟著身邊擠逼着的人羣,變成羊羣的一份子?不能只擁有大型廣場類空間便足夠吧!朱濤老師作天的分享很有值得思考的地方,但好像是把 displacement of / diminishing 公共空間的課堂廷伸到政治空間的討論,加上了連接性(?)connectivity 的探討。另外亦有學者討論過公共建築物,如博物館,室內空間佈局 configuration 已不只是實用性 functionality 的問題,而是社會深層智識的一種反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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