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smos

談談「天學」與古代的宇宙觀(下)/林兆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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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古代和古希臘的宇宙模型,其實亦有一些相似的地方,例如中國的渾天論和希臘柏拉圖(Plato)的地心說,同是以地球為中心,同樣認為「地」是圓球,外面有一層圓殼,叫做天球或者水晶體包圍著地球。另外,宣夜說和盧克萊修(Lucretius)無邊界宇宙模型也很相似,也同樣提出宇宙是無限大的概念。宣夜說認為所有的星體都在天上飄浮著,而不是固定在一個圓球殼上,宇宙是無窮無盡的,不沒有硬殼式的水晶球。

儘管渾天論和地心說也認為地球是宇宙的中心,但兩者具有差別。西方的地圓說確認「地」的尺度比「天」小得多,地球只被視作一個點。基於這個假設,很多天文學的基本概念和數學定律才能夠成立和被證實。對於這一點,西方人早在古希臘時代就已確認無疑。

可是,中國古代則認為「地」和「天」的的大小沒有太大差距,但其實這個說法在數理上來說無法解通的。雖然古希臘人的宇宙觀是以地球為中心的,但他們發展出來的球面天文學卻可以應用於日心說宇宙觀甚至現代宇宙體系中使用,測量和計算天體位置。相反,中國古代的地圓說,將天地比作雞蛋的蛋殼和蛋黃,卻無法搬到日心宇宙和現代宇宙體系中使用。

最後談一談古代中國和古希臘兩者不同的哲學觀念,如何從天文學中反映出來。中國人自古就認崇尚天人合一,認為人和天是共容的存在,並非像傳統西方所認為的對立關係。人只需修德成為君子,便能順應天道和得知天命,是人和天共處的生存方式。中國人又認為天是有意志和感情的,「天」並不會直接告訴人甚麼是天道,而是要人自行去觀測天的規律,從而參透人道。中國人追求天人合一,導致他們需要尋求一個和上天溝通的人,那個人就是帝王了。漸漸地,天學就變成皇帝穩固皇權的必要條件,令私習天學成為了不允許的事情。

中國人關聯感應式的思考模式,導致的星占的盛行,將天上面的星象和地上的人事聯繫在一起,希望從星象預知人事。另外,中國道家所著重的「氣」亦在宣天論反映了出來,宇宙是無限的,因此哲學和天文學也有著特殊的關係。中國人對天亦有一種崇敬的感情,不敢去了解星象背後的原理,因此只著重觀測和經驗。《周髀算經》所述蓋天宇宙模型,只要有人勇於求證,做一些實驗,很容易便能發現錯的地方有很多。就算出現了解釋得比較精密的渾天說,但是卻把精力放在星占上面,不追求公里式數學系統,這就是中國天文學不科學的缺陷。

相反,古希臘人認為大自然是客體,是完美的、超越人的東西,人要理性追求一切現象背後的原理和定律,才能夠達到所追求的宇宙和諧。古希臘哲學家畢達哥拉斯(Pythagoras)就曾經提出,數學是音樂和宇宙天體運行的共同規則,它像征著音樂和宇宙的和諧,而一旦人遇到外界,便產生感應、共鳴,同聲相應。

古希臘哲學家企圖用物質、幾何、公理式數學系統去解釋這個世界的現象,例如伊巴谷(Hipparchus)提出的本輪均輪模型,解釋和預測到星象的觀測。另外,古希臘人認為圓形是完美的象徵,亦深信宇宙是完美的,因此很多的天文學家也堅持認為星體運行的軌跡是圓形,行星亦是完美的圓球體。儘管西方著重理性,但這個不解的哲學信仰也差點妨礙了天文學的發展。

天文學可以說是一切科學之始,而中國古代和古希臘就是人類文明中對天文學影響最重要的兩個文明。由於兩地的歷史和文化的差異,導致兩者在天文學上的發展就像南轅北轍,各有獨特的元素,但中國的天文學地位已今非惜比了,被西方的科學精神所打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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