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

中秋夜 仁醫照亮深水埗橋底/場邊故事

李家麟_2_20140910

中秋夜, 李家麟與家人做節後,踏着月影,如常走到深水埗通州街橋底,帶上一個大膠箱,裡面裝滿薏米扁豆、蒼朮、白蘚皮 、藿香等數十種藥粉。每一種中藥,對應一種橋底病,因露宿街頭寒濕引致的關節、皮膚或腸胃病。李家麟,是走入漆黑街頭為無家者義診的中醫師。

「露宿者有一餐無一餐,最易有腸胃病,理中湯都常用。」李家麟(圖)接受《場邊故事》訪問時說。由數月前徒步到油麻地為露宿者睇病,肩膀上那個重達8公斤的藥袋中,這些藥都是落區必備。自六月份流動中醫轉場到深水址橋底後,李家麟的藥袋轉為一個大膠箱,除常用藥粉外,一針一艾旁,有消毒用品。「露宿街頭的人,傷口多。」

李家麟_20140910
每星期兩晚,李家麟就在橋底「擺檔」,一盞微弱的手電筒,一方摺枱,一張小櫈,組合成他的診症配藥室。簡陋,但發亮。

「由細到大睇住好多人流落街頭,病,肯定冇錢睇醫生。」李家麟說,「自己做呢行,生活開始穩定,一直想做義診。」

這位生活穩定的街頭鬥士,並非搵夠才來回憒社會的老醫師。他住新界村屋,只有32歲,喜歡睇《怪醫秦博士》漫畫,看林語堂的《人生的盛宴》,當然,還有《黃帝內經》。

中六時期的李家麟走入書店打書釘,看到一本全部古文的書,一個標點符號也沒有,一時的好奇心,造就今日的仁醫。「八掛睇吓,一睇睇到今天。」那一本就是《黃帝內經》。那一年,他看中醫書多過教科書,最後考入中大讀中醫。

獨居長者義診

3年多前,李家麟找來專照顧獨居長者的慈善組織榕光社,提出義診的構思。雙方一拍即合,自此李家麟每個月就少了兩個周日休息日,在黃大仙做長者義診。常把「做得幾多得幾多」掛在口邊的他,當時也沒有想及義診中心開完一間又一間,還會走入社區上門服務。

現時李家麟位於油麻地的診所,其中一間診室上午做義診;另榕光社牛頭角的派飯點又變身為義診所。李負責騁請兩名醫師,上午義診,下午私診。榕光社按比例負責義診診室的租金、醫師人工及藥費。
「其實贈醫施藥成本好低,診室租金3千,藥費一個月也只是一萬幾千。」計算分攤租金時,李家麟很仔細,一分便宜不賺,按診室做義診的時間,佔私診營業時間的比例計算,私診假期不計,變相榕光社不用負擔假期租金。到計算藥費時,李家麟就糊塗了,不是紀錄不清,而是懶得追數。「一直未得閒計,懶計,一直未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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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錢懶的李家麟做義診卻一點不懶,今年六月經平等分享活動的Benson介紹,到深水埗橋底開始為露宿者醫病,每星期兩晚休息時間又報銷,還未計一些突發情況病人「電召」到場的晚上。
「做得幾多得幾多啦。」

熱血的年輕醫師卻異常豁達,看見一個個橋底慘情故事,經歷一次又一次想幫幫不來的個案,沒有沮喪沒有退縮。
「有心理準備的,人黎呀,能力好有限。有幾多力就出幾多力。」最難,反而是拍膊頭找醫師一同落區,現時每次有兩至5位醫師及執藥員一同到橋底。「每人都有每人的難處,何苦搞到有家庭問題,健康問題?」

呼籲同業齊落區

病人多醫師少,李家麟已應接不下,近日在Facebook呼籲同業,一齊落區。
「如果我們每人也願意承擔一至兩位社區內有需要的貧苦病人,付出工餘時間為他們跟進病情,也順道關顧他們的生活狀況,每位醫師看顧一至兩位病人,只要二十位醫師,已可為數十位街上每天見到的爛腳、彎腰、一身病痛的拾荒婆婆、獨居劏房的公公婆婆、意外傷殘或各種原因失去生活能力的街坊舒解痛苦。」醫病,更醫心。中秋夜,李家麟不單睇症,還帶同大批生果月餅,跟露宿者過節。
「找醫師樂觀嗎?」記者問。
李家麟一貫樂天,「冇想呀,多一個就做多一個啦。」首日已有一位師弟答允。

醫師們做街頭義診,卻像走鬼檔。李家麟晚上要9時多後才到橋底,到執拾醫箱離開,已是半夜。「冇辦法,太早會驚動街坊,或會引來投訴,食環、警察出動話阻街就麻煩。」

李家麟勸人家做義工,總說:「不需要想理由,不需要想幫到佢幾多,如果你幫到佢今晚有一餐飯食,就是幫到佢今晚有飯食,你唔需要想要照顧他一世才去做第一步。就由第一步開始。」
但他自己,卻已委身。問李家麟預計做義診多久,他呆了一秒,說:「沒有想過。」翌日,他在Facebook表明心跡,「或許到有一天,我看著生命的痛苦,自己的心不會痛的時候。也就祝我那天涅槃成佛,別在地球浪費資源和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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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麟的診所,取名「遠志」。《本草綱目》記載:「此草服之能益智強志,故有遠志之稱。」這是仁醫欣賞的草藥。「遠志另一個名是小草,就在路邊不起眼;但功效好,化痰,係好平又好用的中藥。雖然草小但志向大。」即如這位年輕熱血醫師。

相片由李家麟提供及無線電視截圖

2 replies »

  1. 我也很想找這位醫師醫治我的坐骨神經痛和精神病我被他的仁心感動了,很想結識他,很欣賞他的思維與正面的心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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