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

罷課? 孤獨的港生/場邊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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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一日,新學年開課,於我而言,上課是為了罷課。

走進城大,學生會掛上了罷課的橫額:「罷課不罷學」和對政改的立場宣言。「好!」打從心裡叫出來。開課前一天電郵了西班牙藉教授,說想要在上課前談一下有關出席率的問題。
碰面了, 他說:“ nice hair cut, how can I help you?"
我說:「人大常委定下不平等的框架,大專生罷課在即,作為香港人,碩士生,責無旁貸。我想了解校方的取態是怎樣,會否寬待罷課學生,在出席率方面從寬處理。我知道這所大學的校董出名親建制,亦是梁粉俱樂部,我的目的不是要難為你,我只想問個究竟,若果校方沒有任何支援,這學期不上也罷,我也不急於拿這個學位。」
西班牙藉教授點頭微笑道:「我很同情你們香港人的境況,it is really bad ! 說實話,開課前到今天,校方和學系都沒有討論過這問題,所以在行政上,我並不知道他們的取態。其實,究竟有多少學生會罷課,現在情況又怎樣?」
我說:「確實時間未定,罷課期長短也未定。[九月一日學聯還在討論罷課細節],我相信罷課的學生是學士多」教授說。苦中作樂,我倆哈哈的笑了兩聲,我接著說:「不怕,反正二十五年前的六四屠城我也罷課了,那年中四,全班只有我一個,I didn’t care, I went. 對良心有交待比起對出席率有交待來得重要,其實這兩件事跟本就不應比較,層次不同。」
教授連忙打開電腦,寫電郵給學系查問並叫我放心,他能力能及的一定會幫忙。

學生魚貫入坐,四周都只聽見普通話,心裡想:「香港人呢?」終於見到好幾個熟悉的臉, 頓感他鄉遇故知……他鄉? 唉!終於見到一雙手舉起,本地學生,生於五十年代,莫眧如、吳仲賢那一脫投身過七十代本土社運的,他問了跟我一樣的問題,就是校方如何處理罷課學生缺席。
教授說:「香港學生為爭取普選罷課,你們當中有多少會參與?」全場只看到我和他雙手高舉著,其他的香港學生呢?唉!
這一晚,這一課,我學會了以寡敵眾其實不在於本地生、內地生或交流生的角力。說到底,內地生和交流生從未緊貼本港政改的步伐和消息,他們很大部份都是過客,有多少會留下來打人家的仗呢? 寡眾之分從來都是香港人。

身旁坐了兩位本地同學,他們沒有舉手說會參與罷課,我也感受不到他們對政改和罷課的關切,他們也沒有問過我一句為什麼我要這樣做。在我而言,他倆只是旁觀者:「有人罷課喎!」好像這一切都沒他們的事。
我修的這門碩士課程是亞洲及國際發展, Inequality 這一辭在每一課均大量提及,究竟國家發展是否要犧牲公義和平等,堂堂都講,聽了、懂了又如何?到了要做的時候又怎樣? 「生命第一個消息是活動,第二個消息是搏鬥,第三個消息是決定;思想也是,活動的下文就是搏鬥,搏鬥就包含一個搏鬥的對像,許是人,許是問題,許是現象,許是思想本體。」徐志摩在《迎前向上》一篇是這樣寫的。
這一晚,這一課,我體會了政改這一戰公民抗命的思想搏鬥。佔中這「活動」有了,大大小小的不合作運動也陸續就位如罷課,黃絲帶「活動」也有了;搏鬥的對象有了,就是「不公義的選舉制度」,思想搏鬥的命題也有了,就是「公義與不義,你會站在那一邊?」很難下「決定」嗎?打從第一天就知道佔中在寡眾之間一直都是「寡」,沉默大多數一直都是「眾」(我討厭用沉默大多數的中產,因為政改這一仗不只是中產的事,草根輸得仲慘!)。

除了少數的一群「傻仔」準備上前線作公民抗命,其他的一「眾」又可否幫個忙,其實也是幫自己的忙,去做一點能力可及的事呢?罷一個星期課很難嗎?反正平日不是走堂就是在課堂 whatsapp and facebook,reading 也是睇 introduction and conclusion,group discussion 時就“ er…er…er… I think, er…." 整個課就只有肉身在位,精神在「罷課」,現在不就是順水推舟嗎?
好難咩?講到底,不少本地碩士生都是有工作經驗,也有點人生閱歷的人,請不要讓一眾莘莘學子的學士生孤單,要他們以寡敵眾,出這一分力在抗命路上眾志成城。連這近乎零成本的一步都不願走,往後你們也不要埋怨這政府對你如何不義,你有份造就這不義。

男友問:“How do you define politics ? What do you want out of this student strike?" 我說:"very simple, politics is “Who Gets What", what I want is a just society, nothing more, nothing less, what do you want?"

張瑛
城大碩士生

分類: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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