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

《沒關係,是愛情啊》:討論韓國「精神分裂」社會問題/鍾樂偉

ITSBS播放的韓劇《沒關係,是愛情啊》已踏入劇終階段,還有兩集便知道結局如何。不少韓國網民都期望男主角張載烈(趙寅成飾演)能夠與女主角池海秀(孔曉振飾演)克服多年來抑壓的精神問題,成就一個大團圓結局。

可是,就在剛剛播出的第14集中,因童年家暴的陰影下,張載烈為保護母親,隱瞞她殺死父親的事實,把殺人責任轉嫁給哥哥張載範(梁益俊飾演)後,自我精神分裂出同病相憐的高中生韓江宇(都暻秀飾演)一角,並以江宇為自我拯救的虛擬心靈關口,最終透過江宇自殺(亦即載烈的自殺)來一解多年欠下哥哥的內疚感。

因為精神創傷後,載烈在現實環境中虛構出江宇的人物投射,是典型的「精神分裂」問題。原來,這類「精神分裂」疾病在韓國社會裡雖然到今天已絕不罕見,但卻仍然受盡主流社會的白眼歧視,經常被理解為與罪惡一樣的負面問題。

韓語「精神分裂」的易名爭議

「精神分裂」在精神醫學上從來都不是一種容易根治的疾病,患者會出現幻覺、妄想及胡言亂語,嚴重者甚或會有自毀及傷人的傾向。就是因為這種病症,社會上不少人對患有「精神分裂」的病人都會戴上有色眼鏡來看待,認定他們是潛在危險人物,不但不願意接觸,更會把他們聯想與犯罪人士一樣,歧視他們。

後來有專家研究發現,以「精神分裂」一名來定義擁有精神思考方式及情緒反應出現崩潰問題的病人,是影響外界對這類病人印象的一大原因,所以決定以改名的方式,希望降低社會主流對他們不必要的誤解和歧視。因而,在2012年1月,韓國神經精神病學協會把多年來原有在韓國稱為「精神分裂病」一名,改為「調絃病」,以圖減少標籤效應。

調絃一詞是取自於樂器調音的意思,借此來喻為精神出現失衡的人,就如樂器的絃線不平均時發生音效不果問題,需要重新調節來回復正常。此借喻,其實是受1579年一位在韓國的高僧當時曾經說的一番話而影響出現,當時那位高僧說到:「絃樂樂器透過絃線之間的拉力取得平衡來發聲,人類的思想也同樣,需要獲得平衡才能發揮功效 …」因而,後來有醫生以此借喻來為「精神分裂」改名。

至於「精神分裂」一詞一直在韓國社會採用,其實是源於自30年代時從日本借代過來韓國的。1937年時,韓國醫生從日本的漢字中,借用「精神分裂」來定義精神出現失常的病人,一直深深影響著韓國社會對這類病人的印象。不少患上「精神分裂病」的病人家屬,因為此病的名稱帶來極負面的意思,一般會自我感到羞辱,也使病人不敢向醫生求診。

正因如此,日本先於2002年便把原用的「精神分裂」一病名詞,改為「統合失調症」,後來韓國於2012年改為「調絃病」。近年,香港也把此病改為「思覺失調」,台灣也於今年仿傚改上相同名稱,可見各地精神病學界都希望以更中性的名稱,以圖改變社會大眾對這類病人不必要的歧視和標籤。

負面報導與精神分裂問題

現時韓國社會大概有20-30萬人患有「精神分裂病」。因為命名關係,不少主流社會人士都會對這類病人予以歧視,然而,當中原來媒體的報導,也都是導致坊間對「精神分裂病」患者的負面印象。早前,有一份韓國的學術研究報告指出,原來每當當地的主流媒體報導有關「精神分裂病」的新聞時,多以負面的角度來處理,是使到社會大眾一直不能接受這類朋友的一大因素。

該份研究報告主要研究過往10年 (2001-2011)間,韓國三大主流報紙(朝鮮日報、中央日報與東亞日報)與三大電視台(KBS、MBC與SBS)的新聞節目,發現當中報導有關「精神分裂病」的新聞中,57% 都是以負面的角度來報導,只有30% 是以中立與較正面的方式來處理。尤其在這些主流文字與電子媒體上報導,便不難理解為何社會大眾對這種精神病的患者依然抱有負面看法。

在那些負面的報導中,有接近4成都是與暴力與罪案有關。當中,特別經常報導該犯案人士是因為患有「精神分裂」才會犯事,是屢見不鮮的報導方式。可是,更大的問題,在於有更多的報導,都是在犯人未有醫生證實患有「精神分裂症」前,便透過家人、律師、警察與其他嫌疑人士的片面訪問,來給予大眾錯覺,認定是因為「精神分裂」問題才會犯案,所以,很多時候,「精神分裂」便與罪案中間加上等號,成為代罪羔羊。

當然,有見及此,如前說的關於韓國神經精神病學協會,把「精神分裂病」易名為「調絃病」,是社會進步地希望把一切可以導致不必要的偏見可能性都盡量掃除。另一方面,該協會也成功爭取到,把每年的4月4日定為「精神健康日」,希望把正確的精神病資料廣傳給大眾知道。而且,韓國家庭協會也會定時監察著電視與報紙媒體有關精神病的報導,務求改善坊間對此疾病的了解。

人蔘醫治「精神分裂病」

韓國盛產人蔘應該是人所皆知的事,外界也經常認為韓國人運動員能夠擁有走不完的氣力,每每都是與他們能夠經常進食人蔘有關。但原來不說不知,早於2008年在美國舉行的精神醫學周年學術議大會中,便有研究報告指出人蔘能夠協助醫治「精神分裂病」的問題。

當中,原來人蔘可以舒緩「精神分裂病」患者的負面情緒,透過它的效用使腦神經降低壓力的產生,相比一直以來使用的西藥「安慰劑」更能對正下藥,而且帶來更少的副作用。

然而,一切還未得到正式的醫學臨床實證,人蔘是否解決韓國「精神分裂病」仍是未知之數,但是,能夠把負面「精神分裂」一名改為「調絃症」已是一件不容易達成的改變,往下來更需要的,是改變社會對「精神病」的印象,希望劇集《沒關係,是愛情啊》或許可帶來一點衝擊。

分類:社會, 傳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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