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

鳩嗚與屎/何雪瑩

鳩嗚

《1984》的國度,有人說:

無知是力量;

自由即勞役:

戰爭是和平。

2014年香港,有人說:

功能組別是直選。

中央是香港最大的民主派。

提委會是偉大政治發明/為世界民主作出貢獻/愈看愈可愛/經打磨就成為美玉。

愛國即愛黨。

落閘即開閘。

我打死都不相信講者真心相信他們說的話是真理。哲學家Harry Frankfurt的一篇文題為「On Bullshit」,後來出書;今天重譯中文版,書名一定是「鳩嗚」。堂堂大哲學家為鳩嗚以哲學方法著書立說,可見鳩嗚相當有分量。Harry Frankfurt的大意是,講大話不是真理的最大敵人,鳩嗚才是萬惡之源。

他的思路很簡單。一個人要說謊,他必須先知道真理,或最少他認為他知道真理,才可站在真理的對面;換句話說,說謊者是在回應真理。但鳩嗚者根本不在乎真理本身,他不在真理一方,也不站在其對立面,因為真理是甚麼對鳩嗚並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鳩嗚內容能於他有用。所以相對於心底知道真理的說謊者,無視真理的鳩嗚才是更大的敵人。當他們鳩嗚,從他口中吐出的不是任何意見,而僅僅是一口熱氣、水蒸氣。而Frankfurt認為這股熱氣跟bullshit中shit的部分可堪比擬:屎本身是營養已經消化淨盡的產物,鳩嗚的熱氣亦一樣沒有任何內容資訊。

那為何這個世代充滿鳩嗚?Harry Frankfurt提出其中一個原因是,當他們需要對一些超出他們知識範圍的東西發表意見時,鳩嗚便大派用場。特別是有些人認為他們在這個社會,有對所有東西都發表意見的道德責任時,大家就很喜歡鳩嗚。正如一個太監在說著性行為好痛時,除了鳩嗚,還可以說些甚麼?

無知絕非力量。下次我們就讀當代思想家Albert Hirschman的著作《反動的修辭》,拆解鳩嗚的修辭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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