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

你的 Arbeit 是什麼?-馬淑慧訪問/聽打敲擊音樂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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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by Michael Kwan)

跟 Sabrina 談話很有趣,她會跟你提到黎明郭富城芝See姑Bi,讓你仿彿回到上個世紀。雖然離開香港多年,廣東話卻依然流利,一點都沒生疏,原來是經常跟在港的媽媽通電話之故。Sabrina 的用語也很上一代,「上菜」(把餸菜放到餐桌) 聽得多,「上飯」還是頭一次聽到。這次訪問最失敗的地方,就是忘了問她「邊度鄉下」。

關於馬淑慧*

馬淑慧 (Sabrina Ma) 生於英國,在香港長大,現居於德國柏林,演奏敲擊樂超過二十年。2007 年以最高榮譽畢業於美國密歇根大學,取得音樂學士學位。其後到德國卡爾斯魯厄音樂學院進修,2013 年以優異成績獲取音樂碩士學位。同年於德國國家音樂比賽中獲獎,還成為德國聯邦特選青年音樂家旗下一員,並取得德國唱片公司 GENUIN 2014年的錄音合約。

Sabrina 今年7月第一次在香港舉行獨奏音樂會。

從學生到專業音樂家

去年你在德國的比賽獲奬之後,接受南華早報訪問時,提到你感覺自己不再是一個學生,而是一位專業的音樂人。當中最大的轉變是什麼?

主要的分別在於,專業音樂家所做的決定是很自我的。我們學習敲擊樂,無論在香港還是外國,從小開始都是主攻 technique (技巧) 的。最初要學習小軍鼓或者木琴,如果加入交響樂團,就要去學打鈸或其他東西。幾乎所有不同類型的敲擊樂器我們都要去學,這是一個學生要做的事。因為經常要應付考試,或者要交功課給老師,所以樂器之外也要學習很多樂曲。我在德國進修是專攻獨奏的,單是獨奏就有很多樂曲要打。但當我不再是學生的時候,我要問自己作為一個「藝術人」,我工作的「主眼」應該要放在哪裡?究竟我要打什麼?小時候什麼樂器也要學,但今天我不會什麼都打。如果你現在叫我打 Timpani (定音鼓) 我會 say no,去找其他人吧!他們打得比我好。

不再由老師決定去打哪些樂曲,那你自己的選擇又是什麼呢?

其實我們每個人都擁有屬於自己的最深的願望,但有時候因為受到社會或其他人的影響,忘記了自己最想要的是什麼。我小時候是很希望玩 Hip-hop 的,但為什麼一直以來都沒去玩?因為我玩了另一樣東西 (敲擊樂),這東西好像難度更高、看起來更有型更有地位,於是便忘記了 Hip-hop 這東西。到完成學業之後,真正投身成為一位藝術人,需要有一個 profile,就像黎明與郭富城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歌手,會有不同的 profile。如果我要跟其他敲擊樂手不一樣,那麼我的 profile 是什麼呢?雖然以前打過不少樂曲,但其實當中有很多並不是自己真正喜歡的,因為已經不用再交功課了,所以今後也不會再去打。然後我會去想,是否有些東西其實很想去做,卻還沒有機會去做?那就不如試試看吧!就像今次在香港的音樂會,其中兩首樂曲用了電子聲帶 (electronic playback),這是我第一次作這類嘗試,因為我想試試如果走 Pop 的路線會是怎樣的。

藝術人要有 arbeit

做學生的時候經常被動,現在成為樂手卻需要主動,有否感到壓力大了?

我想不單止是主動或被動的問題。我在德國曾經接受過一個訪問,對方問我「作為一位音樂家,你的 “arbeit” 是什麼?」(arbeit 是德文,有 “work” 的意思)。那是我第一次聽到這個詞語,才發現我在做的事,背後原來有一種責任,是對社會或其他人有關的一件事。做學生時去學習不同的東西,可能只是為了自我增值,並沒有去想是否會對其他人帶來影響。這並不是說我要去做慈善、要用我的音樂去貢獻社會,不是這樣。雖然我還要去思考什麼是有影響力的,但我知道一定要去做自己喜歡的事,因為我相信如果一個人去做他都自己不喜歡的事,是很難做出有影響力的東西的。

你說要做自己喜歡的事,會是哪些?有沒有什麼構思?

我在柏林住了七年,不曾思考過「對社會有影響力的藝術人」這個角色,但現在會想得比較多。如果我繼續留在德國,作為一個音樂家,不單止要加強自己的 technique,更重要的是我要跟柏林這個地方建立更深的關係。因為如果不是這樣,其實我住在巴黎也可以,新加坡也可以,為什麼非得是柏林不可呢?另一方面,雖然我離開了香港很多年,但我在香港長大,跟這地方也有一種關係。是否可以通過作品將柏林與香港這兩個地方在某個層面連繫起來?又或者我在兩地認識的朋友是否可以共同去創作一些東西?我現在思考的正是這些問題,而不想只跟大家說「我有這個 repertoire (曲目)、有 Xenakis 的《Rebonds》,正呀呢首,打啦打啦,個個都打㗎」,這樣只會停留在 academic (學術) 的層面。我覺得應該可以再向前行,可以不是純粹的演奏會,甚至不是只有敲擊樂、不是只有馬淑慧的一種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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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by Jiwon Jung)

喜歡 New Music 的難

你是什麼時候開始決定要以敲擊作為事業的?

好多時候你會走了一大段路才發現「原來這是我要走的路」。我在學習敲擊的日子,其實沒有特別去想這是我的事業這種事情,只是去到某個位,譬如我需要有收入的時候,就會想到我唯一的技能就是打敲擊。

你這條敲擊的路有遇過什麼曲折嗎?

2003 至 2007 年,我在美國修讀古典音樂。07 年之後到了柏林,卻沒有繼續在古典這範疇進修,當中有幾年只跟私人老師學習打 Jazz style 的 Vibraphone (顫音琴),那時候已經有點想走 Pop 的路線,希望玩一些不是 Classical 的東西。此外德國也很流行 New Music,我也喜歡這種比較「難」的音樂,於是我又放棄了 Jazz,去學 New Music。我最近兩年讀的碩士學位就是專攻 New Music 的,我的老師中村功 (Isao Nakamura) 在這個範疇是頗有名的。

你似乎對不同類型的音樂都很感興趣,那麼對你影響特別深刻的音樂或樂手有哪些?

可以有很多,我隨便說一兩個吧。譬如奧地利的 Kruder & Dorfmeister、挪威的 Röyksopp 等等,這些都是比較 Pop 的電子組合。

報導說你去年在德國國家音樂比賽中,除了贏得獎學金之外,還取得唱片合約。關於這唱片有什麼可以透露一下嗎?

唱片會在今年 10月進行錄音。這唱片不會只有我一個人獨奏,而是會跟不同的樂手合作,當中有一些是為這唱片而寫的新作。對我來說特別重要的是,這是一張唱片,唱片這種格式跟現場演奏是完全不同的,所以做出來的內容一定是只能從「聽唱片」這行為才能獲得的獨有東西。不會是聽 live 才會覺得好聽的内容,而是在家播放也要覺得好聽的。我是抱著這種想法的,不過還未知道實際上是否能做得到。

馬淑慧網站 www.sabrinama.com

文/唐駍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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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class="font_8″>*「關於馬淑慧」資料來源:康樂及文化事務署

分類: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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