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

感謝每一套誠實的動畫

MU

文/許棋棋

今早朋友約我去看電影,我發現近期的「心水清單」已被動畫攻陷了!(最後我選了《多啦A夢》新片)從前說要看卡通,總會被取笑「低b」,但今時今日很多朋友也成為《怪獸大學》和《壞蛋獎門人2》的粉絲呢,可見動畫不再是小朋友的專利。不過也可能跟動畫轉營有關,而我認為那是好的轉變。今天很多動畫的畫功不一定更吸引,卻是非常有意義、與生活關聯更密切。

好像《怪獸大學》剛上映時,其宣傳海報色彩奪目,我無聊問身旁同樣未看電影的友人,「你最喜歡哪隻怪獸﹖」很遺憾,我倆都選不出來,同時感慨要畫到所有怪獸無一討好但又不令人反感,Pixar的功夫真了得!多年前《怪獸公司》的人物造型也未能吸引我進戲院觀賞。直到前幾個星期從明珠台看到《怪獸公司》,我對它完全改觀,認為它絕對是最出色的Pixar動畫之一。

兩套《怪獸》電影都是具顛覆性的動畫,一去怪獸予人恐佈的形象,叫我們反思社會上一些固有的想法,可能只是沒有理據的標籤。你小時候也許擔心過衣櫃內藏著怪獸,電影中的怪獸社會也以為人類小孩和物品存有劇毒。但原來在另一種形式下,彼此是可以共存的。怪獸除了會嚇人,也可以成為人類的好朋友。凡事你都可選擇從不同角度出發,然後發現驚嚇和歡樂都是強大的能量來源。

看過《怪獸公司》後,我立即購票看《怪獸大學》。我認為每個香港家庭都值得一看,如果它能在今年DSE放榜前更早的日子上映就好了。放榜是個大喜大悲的日子。我有學生緊張得想不起自己的班別、有的語文科失手而跟大學擦身而過、有的考差了想重讀。身邊人都勸他們盡快冷靜下來,弄清楚可行的前路,作出選擇。此等人生抉擇,我想還得實際一點。

有些事情,不是單純努力就有回報的。自己若不是那方面的料子,再怎麼發奮也是勉強,結果可能氣餒,同時埋沒了個人天賦。我在學校工作看多了。真的有非常用功溫習的學生要留級數年,他們若發展其他才能,總比執著應付新高中課程好。就算最終目標還是讀書路,中三後在職訓局課程不斷努力,要是有能力自能逐級遞進,最重要是給予自己在合適環境發揮的機會。

我欣賞這些動畫,大概是因為它們提出了一種質疑心態,有別於過去童畫式結局或刻意塑造社會理想觀念的故事。例如寓言《龜兔賽跑》是大人勉勵小孩一直奮鬥及不要偷懶的經典故事。但我一直在想,也許打從開始就錯了,為何烏龜要跟兔子比賽?從生物本能角度來看,萬一遇上危險,烏龜跑得慢有硬殼保護自己,兔子有敏捷身手幫助逃脫。兩者在結構上存在根本差異,硬要比較欠缺說服力。再者,兔子不可能會一直躲懶。事實上條條大路通羅馬,用不著限死自己只能走一條路,更不要以為全人類也得朝著同一目標進發。

大多時候,作出正確選擇比盲目努力更為重要。我們常強調要戰勝自己的缺點,而忽略個人才能。正如一隻怪獸的價值,不只由能否scare別人來斷定,他也有機會給人意想不到的surprise。電影中的綠色大眼仔Mike努力考入驚嚇系,嬌小的他再怎樣苦練也嚇不到小孩子尖叫。但他是個非常出色的教練,通過不一樣的途徑,最後與拍檔一同在理想公司工作。也許結果和當初的期望並不一致,過程中也遇上種種打擊、感到困惑,但堅持下去總會找到人生的合適位置。

好的電影能在藝術性、想像力和真實之間創造平衡,Pixar動畫在這方面可謂驚喜層出不窮。電影以「表演而不說教」的方式,讓我們看到自己、我們的生活方式、人性的積極和消極面,自然引發思考,帶給我們心靈的慰藉和藝術享受。比起自欺欺人的假像,我們更想要的,其實是能令我們信服的東西。不只是小孩,現在的動畫也適合大人看。大人不是完人,也需要提醒,更能融合過往經驗和生活智慧,去反思電影探討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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