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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nesenfasching – 德國小鎮中式巡遊‧齊齊來扮「中國人」/郭智嘉

話說德國拜仁邦中部有個小鎮叫Dietfurt an der Altmühltal (老磨谷旁的迪特福),自稱為Bayrisch China (拜仁邦中國,也有寫做「巴爾麗施中國」),當地人也自稱為「華人」或「中國人」。對於不斷大喊「來生不做中國人」、千方百計想拿外國國籍的中國人來說, 這倒是午夜奇譚。而Dietfurt在每年的嘉年華季節更索性辦個中式巡遊,大家齊齊來做中國人。

為什麼Dietfurt會變成「中國」,根據市政府資料, 指1869年小鎮所屬的Eichstätt教區已經把當地稱為「中國人區」(Chinesenviertel),原因不是有中國移民(那裡沒有華人居民, 連中餐館也沒有),而是因為當年Eichstätt主教發現Dietfurt交給教會的地租和奉獻都不夠數,於是派總管去巡察一下。Dietfurt居民 從特使得知總管來訪,立即把城門關上,送總管一頓閉門羮。總管大怒,向主教匯報說這群刁民「就像中國人那樣」招呼他──躲在城牆後面,對主教派來的總管毫 不理會。從此Dietfurt就自封為Bayrisch China 。

至於中式嘉年華會則是1920年左右的事。二戰後小鎮在1950年復辦嘉年華,當時的鎮長提出繼續中式嘉年華的傳統,並在天主教齋期前的「不講理星期四」(unsinniger Donnerstag) 舉行中式巡遊,於是年復一年,「拜仁邦中國」的故事便延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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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四晚派對海報,我最鍾意右下角的「打鑊金」)

多 年前曾經到過Dietfurt的中式巡遊,認識了嘉年華非官方網站的站長Christian。今年機緣巧合,趕到在嘉年華期間到德國,於是聯絡了 他,而剛巧今年他為巡遊拍照和錄像,於是跟著他到處走,看看Dietfurt如何準備這一年一度的盛會。才踏出火車就遇見一個「清朝官員」和「日本阿 姐」,看見我立即打招呼:「我們特別從紐倫堡過來的!」

走進Dietfurt,第一件事會留意到全鎮四處都掛滿類似「傅滿洲」的卡通頭像, 還是寫上「嘿華人」(即:Hi, Chinese!)的黃色掛牌,而商店櫥窗或外牆都掛著龍龍鳯鳯和很「老外中國式」的裝飾。你認為不正宗不要緊,這是「拜仁邦中國」的正宗裝飾。嘉年華會 的宗旨是大家開心,認真就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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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ristian 的老媽第一次遇到亞洲來的「中國人」,急急找來家族相簿,跟我介紹他們幾十年來參加中式嘉年華的傳統。整個巡遊有六十多隊,基本 上只要你夠人玩就可以報名參加。Christian和他的兄弟,以至侄仔侄女都是「由細玩到大」,戲服通常由老媽負責。傾下傾下,Christian說: 「既然來了就齊齊玩啦」,於是找出了家族的戲服,一人一件套上身就走出去。

今年的中式巡遊請來了慕尼黑中國大使館的人員來參觀,隨行還有 一隊中國攝影隊。從市政廳的酒會所見,這群「中國人」沒有穿華服,反而 Dietfurt鎮長和嘉年華會的人員個個盛裝出席,相映成趣。筆者大概是今年唯一夠膽穿costume一齊玩的華人,於是路上偶爾還會被人捉住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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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起,嘉年華會的主角「Kaiser」(即大王) 一職由Ko-Houang-Di出任。Ko大王原名Fritz “Ko”ller,而上世紀五十年代起,歷任大王都有「中文名」(詳見市政府網站)。其中1975年的Wan-Ton大王(原名“Anton” Bachhuber)為Bayrisch China創作了「國歌」(後來他的band「巴伐利亞中國快遞Bayrisch China Express」也到過中國演出)。在市政廳地下有一個中式嘉年華展館,展出多年來的盛會相片和紀念章,還有他們「出征」中國表演的相片。看來他們的「外 交」工作還做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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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任大王Ko-Houang-Di

Christian 說他們很希望跟北京結盟做姊妹城市,不過恐怕北京會嫌他們「級數」不夠。我想即使北京不行,大可以試試南京,畢竟過去有多個朝代 定都南京,「歷史上」也夠睇頭。有趣的是,在市政廳門口有一個「中國人」噴泉,形象當然跟新中國的英雄大有距離,不過勝在夠cute,而且認認真真地放在 市政廳門口,同樣教人肅然起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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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人」噴泉

「不 講理星期四」中式巡遊的流程是這樣的:下午1時61分(唔好問點解),市街的龍門大開,巡遊隊伍便正式進城。巡遊過後,大王和群臣國師就會坐在 龍座上,宣布今年國泰民安風調雨順,最緊要大家今日開心有舞跳有酒飲。最後群眾向大王吶喊歡呼,唱返首國歌,跟著便散會,讓大家在市內各大小酒吧食店繼續 玩到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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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門大開,巡遊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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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政廳外搭起的「龍座」

雖 然主題是中式巡遊,也不是所有人都有中式打扮的(正如去到中國見不得人人穿唐裝),但巡遊隊伍大部分都加入一點「中式元素」。細心觀察一下,會發 現他們的「中國」打扮並沒有中山裝、李小龍,主要是皇朝時代的服裝。好些巡遊花車也有寫上中文字,但很明顯也沒有什麼「中文指導」,大概是Google translate出來再自行臨摹(只有很少很少是用電腦印出來的)。有好些字我看不明白,也見到有好些牌匾和揮春左右或者上下放錯了(我跟朋友說了一 下,他熱心地告訴店家指正)。面對這種很improvised的「中國文化」,有人會說不夠正宗,也會有人說那些「傅滿洲」式的中國人形象是辱華;可是這 群住在深山小鎮的德國人卻認認真真地玩足幾十年,與其說他們以「中國」為榮,不如說他們能夠用幽默的方式回應當初主教府對他們的譏諷:我地就係匿響城牆後 面的「中國人」!這一刻,無論你來自何方、屬於什麼種族,只要一齊玩,大家就係「中國人」啦!

巡遊過後,我跟著大家齊齊手牽手唱著「國歌」:拜仁邦的中國人,永遠都想搞派對,不單有大王,大家也一齊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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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每年嘉年華會期是浮動的(跟復活節期相關),不過通常貼近我們的農曆年。而2014年的「不講理星期四」將為2月27日。在YouTube搜尋「Chinesenfasching」可以觀看今年最新的巡遊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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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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